兩人乒乒乓乓的交手半晌，碰撞的不僅僅是手中刀槍，也包括他們自身——他們不但企圖在用手中武器打到對方，也包括用自家身軀不停向對方擠壓過去，迫使對方站立不穩，失去平衡，從而落入下風。
不過兩人都穿著厚重護甲，於是看臺上觀眾們就看到兩個鋼鐵罐頭在不停的互相碰撞，時不時發出“哐哐”巨響，打得固然激烈，卻也有些滑稽。
“這要打到什麼時候去啊？”
看臺上，一些外行人士忍不住發出了竊竊私語，劉憲也聽到後排有個女孩似乎是在問她男友，不由得翹了翹嘴角。
——他想起從前看過的一場國外兵擊賽，雙方選手足足打了七個小時！到最後失敗者是被活活累癱的。
國內武道比賽時間通常很短，常常在幾分鐘乃至於幾十秒內便結束，這是由於武者們普遍的“攻強守弱”，身體抗打擊能力遠遠比不上拳腳力量的爆發。吃上一記重的便要撲街。
但是在披上重甲，身體防禦能力大大增強的情況下，那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雙方乒乒乓乓敲上半天卻都沒效果乃是常事，最後勝負往往取決於選手耐力甚至是盔甲的質量。
所以歐陸那邊組織的全甲格鬥賽不要求裁判保護選手，因為在全身披甲的條件下，除非實力相差太大或者運氣特別不好，一般不會出現傷亡。
但比賽本身也因此而不太被看重，因為輸贏代表不了什麼，並不能真正體現出選手實力。就連電視臺轉播，也往往只關注那些歡樂有趣的部分，比如選手盔甲的樣式，或者模仿歷史戰役之類……無非是讓觀眾們看個熱鬧而已。
不過在此時，坐在看臺上的外行人士並不多，大多數觀眾都看得津津有味——他們可不是看熱鬧的，而是在專心的看“門道”。
——披甲作戰和無甲作戰，在訓練模式和實戰策略等方面都有極大不同。國內武道傳承，在這一塊上還是有些薄弱的。國家在推廣的力度上也遠不如對徒手格鬥那麼上心——只有在異世界，才用得上披甲作戰的技巧，這是純粹的軍事技能，所以國家的傳授教導也只以軍方內部人員為主。
但在座的這些人，無論職業還是業餘俱樂部成員，誰都不敢說自己這一輩子就不會去異世界了。對於披甲戰鬥的技巧自然也都極感興趣，而今日的這場宗師之戰，便給了他們最好的指點。
隨著竊竊私語之聲在看臺各處響起，很多人都已經意識到：今天的這場戰鬥，其實應該算是一場表演賽。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開開眼界，讓大家知道高水平的披甲兵器戰應該怎麼打。
——估計武道協會也正是以此為理由，說服了那兩位宗師，讓他們公開同意比武。包括胡濟所持的狹長苗刀，其實並不適合對付重甲。正常戰場上，用輕靈長刀是為了快速擊殺無甲雜兵的，看到有重甲敵將出現，多半是退避三舍，至少也要換件合適的沉重兵器再上。
但胡濟依然選用了這件武器，可見他的傲氣與自信。
只不過這樣一來，胡濟的戰術選擇就很有限了，他的武器實際上奈何不得對方盔甲，要說尋隙攻擊甲冑薄弱之處，卻也不是想到就能做到的——對面張秀又不是木頭樁子，哪怕此刻兩人近身短打，也不可能給他從容尋找目標的機會。
而張秀的局面雖比他略好一些，但也有限——那根大槍拉不開距離，抽打便沒有足夠力量。除非是把槍頭或槍纂當作破甲錐來使用，直接正面捅刺，但胡濟也肯定不會給對方機會。
所以到最後，真正能給他們彼此雙方造成威脅的，居然反而是兩人身上穿的那身厚重鋼甲——兩人互相猛力轟砸，乃至於頭撞肩扛，肘打膝碰，於是只見他們的頭盔，肩甲，護臂，護膝，當然還有鋼鐵護手，在一次次的正面撞擊中逐漸變形，破碎，一片片掉落下去。
“他們打的好難看……”
劉憲身後那女孩子又在嘀咕了，然後便聽到她的男伴，似乎是個行內人士，用很熟悉的口氣輕聲評價道：
“沒錯，所以說這種全甲格鬥，兵器和盔甲的重要性甚至比武者本身實力更為重要。我去年在奧斯陸參加全甲格鬥賽的時候，也曾經跟一位大師級對手打得有來有往呢。”
聽到這裡，劉憲不由得撇了撇嘴——又是個在女孩子面前吹牛不打草稿的。西方諸國職業者的實力劃分體系與國內略有差別，但“大師”稱號也不會隨便給人的。無論歐陸那邊的“騎士大師”，還是花旗鷹國的“絕地大師”，按天夏國標準都是屬於宗師級高手了。
你說你能跟宗師級高手打平？那至少得有六七品的境界了，還會坐在這兒？
之後果然聽那女孩子嬌柔笑道：
“又在騙人了，你要是真能做到，也不至於連年初的品階測試都通不過啊。”
那男子有些尷尬的哼哼了兩聲，低聲道：
“所以才說，有沒有盔甲完全是兩碼事麼——我真沒騙你，當時大家都穿盔甲拿大劍。那位騎士大師對我的優勢，也無非就是力氣大些，動作快一些，可只要他打不破我的甲冑，那他就拿我沒辦法。只能下面那兩位一樣，硬碰硬的亂砸了。”
“後來你不還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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