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亮了。
這已是劉憲他們來島上的第三天,也是他們原定離開的日子。
凌晨的時候,大夥兒便已經來到海邊碼頭,雖然距離漁船約定來接的時候還早,但大家也不想再在那村裡呆了——那些魚怪死後腐爛速度極快,才半個小時不到就變得極其惡臭,許悅等人原想帶一頭做標本的也只能放棄。漁村裡更是呆不下去,只好到碼頭上來等。
好在那位吳船主真是個守約的人,早晨九點多鐘,“浙漁17689”果然出現在遠方海平面上,這讓大夥兒心頭長長都舒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漁船靠近了碼頭,還沒完全停穩,大夥兒便迫不及待跳上船去,這種急迫讓吳船主頗為詫異,但他起初時也沒想太多:
“這麼著急?這島子上確實沒什麼好玩的吧,把你們無聊壞了?”
“誒誒,吳老闆,一點都不無聊的!這回真碰上怪物了……待會兒給你看影片。”
以趙樂樂的脾氣,倒是很想與吳老闆吹吹牛的,只是她連續兩晚都沒睡好,實在太困了。上船後精神又鬆懈下來,這會兒只想進船艙好好睡一覺,沒精神啦呱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上船以後都急著下船艙休息。劉憲是最後一個登船的,上來後也是頗為疲憊的樣子。
吳船主在靠近他之後卻抽了抽鼻子:
“咦,你身上為什麼這麼臭?”
劉憲苦笑了一下,他和魚怪戰鬥時沾染上對方的體液,不知道是什麼成分,腐壞的非常快,而且氣味感人,劉憲洗了幾次都洗不乾淨,只好暫時不管了。
胡亂跟吳船主揮揮手打個招呼,劉憲也下到艙裡,找了張床鋪躺下。耳中隱約聽到吳船主和水手起錨調頭,船底輪機聲突突作響,劉憲的眼皮也漸漸沉重起來。
只是,忽然!船體猛然晃動了一下,隨即從水底傳來咚咚的敲擊聲。
劉憲一下子翻身坐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驟然襲來。他聽到上面吳船主在和他的輪機長在大聲交談:
“怎麼回事?船怎麼不動?”
“下面好像被什麼拖住了……不對啊,錨都收上來了……”
輪機長似乎加大了功率,輪機馬達的聲音一下子高亢起來,但卻未能發揮出應有效果。船體搖晃的更加厲害了,卻依舊難以操控。
劉憲一下子反應過來——主要是他的頭又開始發暈了,有隱隱約約的咆哮聲從他腦海中泛起——能夠激發出蚩尤殘魂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麼簡單玩意兒!
“水下有危險,快跑!”
他衝著船艙裡趙樂樂等幾人大喊,同時也向外面吳船主發出了同樣的呼籲。後者還糊里糊塗的,但趙樂樂她們卻很信任劉憲,聞言立即從鋪位上跳起來,連東西都來不及拿,一個個撒腿就往甲板上跑。
“怎麼啦這是?小劉你們搞什麼?”
吳船主還在驚詫中,這時候從船舷邊上忽然劃過一道黑影,那是一條巨大觸手,足足有水桶那麼粗!上面滿是疤疤癩癩的腕足和吸盤,看起來極為駭人。
那條觸手在半空中揮舞了一下,捲起甲板上一隻鐵皮油桶,嘎吱一聲將其捏扁,似乎發現不是生物,又隨手丟掉,砸碎了駕駛室的玻璃。
“啥?這啥玩意兒這是?”
吳船主和輪機長驚慌失措的從駕駛室裡跑出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發現頭上一黑,一條更大,更粗壯的觸手從水中冒出。如果說先前那一條還屬於正常人能夠理解的範圍,比如大王烏賊或是巨型章魚之類。眼下這條就絕不可能會被視作自然生物了。
——其粗細居然相當於成年人的腰部!而在觸手的頂端,則呈現出一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在靠近了船舷之後,那人臉上原本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並且張開嘴巴,發出了一陣詭異的囂叫之聲——這張臉是有知覺的!
這種恐怖形象,光是看到就夠嚇人了,更不用說那條觸手似乎真能被人臉引導,蜿蜿蜒蜒的朝著幾人“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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