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世間行》第136章 上山(1)

作者:陸雙鶴·5小時前

沿著一條不怎麼顯眼的山道蜿蜒向上,劉憲沒費多大力氣便爬到了山頂。這座島嶼應該是海中火山岩噴發形成,本質上就是位於海底的大山,露出海面一小部分而已。

而其頂峰位置,便是最初的火山口部位,當然早已經淤塞起來,天然形成一窪水塘。這座島上能有長住居民,正是因為這裡有天然的淡水源頭。

不過當初的火山口就不大,水塘更小,供養不了多少人。原本那漁村最多也不過百來號人,後期已經要靠從大陸上運淡水來支撐。政府把人遷走,一部分原因也是由於這裡確實沒什麼發展前途,捨棄掉亦不可惜。

劉憲爬到山頂後,第一眼便看到了那眼水塘,因為長久未曾使用,早已蓄滿了水,黑黢黢的看不出深淺。隨即再往周邊張望時,卻居然沒看到有人造建築物,四下尋找了一番後才辨認出來——那座燈塔不太高,卻甚是粗壯,感覺更像是炮樓。而且通體都被爬山虎之類藤蔓植物遮蔽,幾乎和山體化為一體,不仔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他走近前去,又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入口門戶。那燈塔鐵門原本是鎖上的,但鎖頭已經被砸壞,如今只是虛掩,稍稍用力便推開了。

劉憲先探頭進去張望一下,看清楚室內地面還算乾淨,沒什麼骯髒東西之後方才踏入。進門後便注意到四周牆壁上都開有射擊孔,這座塔當年果然是有軍事用途的。

……咆哮的暴風雨中,一點燭光在狂風中搖曳。一條人影哭著喊著,被一點點拖出門去,到門口時他費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巴住地面不放。然而那拖曳的力道太大了,最後還是被拖出門去,消逝於漆黑的夜色……蠟燭熄滅,燈塔內也陷入黑暗。唯有外面的風雨聲呼嘯不已。

——這是劉憲在那篇“小說”中讀到的相關劇情,作者在這裡描寫的還是相當細緻,以至於劉憲此時親身踏入到燈塔門內,腦海中便立刻呈現出那恐怖一幕。

但小說畢竟不是現實,現實的燈塔內部平平淡淡,由於四面牆壁上都開了孔,雖然植被遮擋,卻依舊有光線射入。所以塔內並不黑暗,也沒有任何傢俱物品,空蕩蕩的一眼便能看到底,什麼都沒有。

牆壁上倒是塗刷著一些“抓革命,促生產”的熱血口號,但在剝落斑駁的牆皮之下,卻又隱約顯出“xxx共榮”之類出雲國文字。看來燈塔是當年二戰時期小鬼子建造之說還真非虛妄。只是這裡既不是重要航道也沒大港口,不知道當初倭人為什麼要在此地建造燈塔。

塔身不高,裡面層數也少,建築物內部就三層,再加上一個頂部平臺。劉憲沿著還算結實的鐵扶梯逐層爬上,把每一層都仔細看了一遍。

這裡被廢棄的時間似乎比村子裡早了許多,也更加徹底——大多數層間都是空空蕩蕩,只在二層有一張三條腿的破桌子,用幾塊破磚墊著,搬出去就只能當垃圾那種,才被丟了下來。在桌子上還留著半截殘燭,卻也不是尋常白色,而是通體綠油油的,感覺髒兮兮油膩膩,和桌子倒是挺配。

劉憲一直爬到燈塔頂部平臺,這裡有安裝過探照燈的痕跡,但也早被拆走。除了灰塵與落葉外再無其它。他扶欄眺望四周,只見島嶼周圍海天一色,唯有碧波浪濤。而島嶼本身也是綠波滾滾——覆蓋全島的草樹枝葉在海風吹拂下不停晃動,和海水的感覺也差不多。只在島嶼西北部有一塊大沙灘,似乎是鹽鹼太重,白花花的寸草不生。

看上去一切正常,只是劉憲心裡卻總感覺差了些什麼,總覺得不大對勁。他凝神細思,卻始終想不起來。直到返身鑽到下一層,再度進入燈塔內部時,才忽然領悟。

——這裡頭太“乾淨”了。

劉憲在農村老家也不是沒見過被廢棄的破舊老屋,基本上那種老屋子只要有半年沒人住,門窗又沒關好的話,就必然會成為昆蟲和小動物的天然巢穴。蝙蝠和鳥類的糞便,蚊蠅飛蛾乃至於西瓜蟲的屍體,以及無處不在的蜘蛛網……這些才是廢屋中最常見的滋生垃圾。

然而在這座門窗洞開的塔樓裡頭卻只有灰塵和枯枝落葉,居然連鳥糞和老鼠爪印都不多見。似乎小動物和昆蟲都不敢進入這塔樓。劉憲由此得了啟示,再回到平臺上朝四周觀望,果然覺察到整座島嶼上都沒什麼動物痕跡,就連海鷗飛鳥都躲著此地的樣子。

“奇怪了,植物那麼茂盛,動物和鳥類的數量卻比普通海島都不如……”

劉憲摸出手機,開啟拍攝模式,四下環繞拍了一輪。看看再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了,方才回到塔樓中,舉著手機,再從上到下拍一遍。

走到塔樓底層,即將出門時,他的眼神忽然一凝——剛才從門口進來沒注意,但此刻換了個角度,卻發現門前地面上的灰塵痕記有些奇怪。

上前細看,劉憲發現地面上保留了一些陳舊印痕,像是人體被拖曳後在地面上留下的印子。劉憲心頭頓時發緊——莫非那篇小說中所述場景,竟然真的發生過?

他深呼一口氣,吹掉地上浮灰,在水泥地面上果然殘留了一些深色印痕,不知道是血跡還是別的什麼。劉憲屈下身體,模擬了一下動作,根據姿態尋找到入口門框下方,靠近地面的地方,果然是有幾個模糊不清的暗褐色手印子!

……某人曾經在這裡死死抓住門框,他用的力氣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指甲蓋都脫落了,血痕從此長留在了門框上。

但他最後依然沒能逃脫噩運,被拖到了室外,應該是被拖到了……

劉憲走出塔門,目光逡巡片刻,最後落在距離塔樓不遠處的那座水池之上。他走到水塘邊,看著黑黢黢的池塘水面,若有所思。

——這裡到處都是生氣盎然,綠色植物幾乎覆蓋了每一寸地面和牆壁,但唯獨那一罈池水中乾乾淨淨,居然沒有任何浮萍水藻。也不見魚蝦暢遊,感覺和那塔樓中一樣,本地生物似乎對這裡很忌諱。

帶著警惕的心思,劉憲便沒靠近水邊,只撿了幾塊小石子拋擲過去,從落水聲音和氣泡判斷下面確實很深,當然肯定不可能通到海里,否則水早就漏光了。

又四下轉悠了一陣,將山頂這一塊區域都探看過,劉憲轉身下山,前往山下漁村。此時已近中午,他相信趙樂樂等人應該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拍攝,自己再過去不會干擾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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