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憲哈哈一笑，又詢問另一人的緣由，那位陳瀟瀟的退社原因倒是不稀奇——今年寒假她再度衝擊一段證書失敗，心灰意冷了。
對此劉憲卻是沒什麼好說——習武這種事情還是很講究天賦的。哪怕本人確實吃苦耐勞，能堅持住每天早晨五六點起床；能扛得住平時練習和實戰中捱打的痛苦；同時也有足夠的時間，精力，以及金錢等資源投入……所有這些，都只是成為武者的必要條件，卻並不能保證一定練成。
平心而論，江大武道社如今的修行條件其實已經要超過社會上絕大多數職業武館——有五品老宗師啟蒙，有品階武者帶隊授藝，還沒有高額學費之類的經濟壓力。在這種環境下苦練一年，卻連張業餘一段的證書都拿不下來，那隻能說自身確實不太適合習武。
在劉憲出身的江南武館，正式學員入門後都會有三個月到一年左右的考察期，如果發現該學員確實不是習武的料子，武館哪怕退還學費也要將其勸走，以免白白浪費時間金錢，以及給武館招惹麻煩——越是這種人越容易惹麻煩：受傷，打架，鬧事……諸如此類。越是半瓶水越容易瞎晃盪，這一點在武行中極為常見。
大學武道社中不好這樣操作，但無論陳華濤還是劉憲都很明白一點：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練武的。平時在和社員的交流中也經常談及這方面，儘量把“並非所有投入就一定會有回報”這個觀念灌輸給他們。
先前武道社裡也因為同樣理由退了不少人，陳瀟瀟不過是其中之一，故而劉憲對此也並不介意，只要確認她的退出是自身原因，而非社團給的壓力，就懶得多管了。
倒是虞曉玥覺得社裡正經練武的只剩下自己一個女生，也由此產生了打退堂鼓的念頭，卻讓劉憲頗有些不解。雖然他知道虞曉玥的性格比較隨意，對於武道並沒有很強烈的執念。當初加入武道社，以及後來苦練考取一段證書，很大程度上都是受自己的影響。
但作為一名擁有國家證書的武者，哪怕只是最低層次的業餘一段，虞曉玥在生活中也已經開始享受到“能打”的福利了——宿舍中她是鐵腕舍長；新加入的學生會里沒人敢把她當作新人欺負；學校裡任何女生團體都希望能吸納她加入，以此來體現“女性自強”人設。
至於在武道社中，如果說之前還有點是靠著“劉憲女友”這個身份的話，現在李菁走了，正兒八經練武的女生中就剩她一根獨苗兒有段位，那真是所有女生中當之無愧的大姐大了。在這種情況下卻反而要退社？
以虞曉玥之前特地把晚禮服帶回宿舍顯擺的小小虛榮心，劉憲不覺得她是真心想要退社。當然嘴上肯定不會說出來，反而誠懇挽留道：
“……還是不要退了吧，社裡女同學還是挺多的，裴姐又馬上要畢業了，有你在中間幫忙搭橋溝通，我和陳師兄管理起來也要輕鬆許多。萬一有學妹真想習武的，你也可以給她們做個表率。”
劉憲老老實實闡述著自己的想法，虞曉玥則哼了一聲：
“那些小浪蹄子，鑽營進來就是為了找男朋友，哪還有人肯老老實實習武呢……亂七八糟，什麼事情都來找我，煩死了。”
小小傲嬌了一番，終究不再提退社的事情。劉憲心頭一塊石頭放下，卻又多了一句嘴：
“你要是嫌雜事多，也可以找些人幫你麼。比如那個趙璐璐，不是跟你挺親近的麼。”
隨口一句話，不料觸了大黴頭——後者很不高興的瞪了他一眼：
“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
“啊？”
劉憲不解，那女生是上學期新入社，先前明明一直跟虞曉玥很親密的，開口閉口“玥姐玥姐”的叫，標準小迷妹，怎麼忽然就翻臉了？
見劉憲面露疑惑之色，虞曉玥撇了撇嘴道：
“她幾次三番在我面攛掇，說要我給你設定一些‘考驗’，第一次我以為她在開玩笑，第二次我當她年紀小，三次以後麼……我就知道她不懷好意了。”
劉憲頓時想起之前虞曉玥推薦給他的一本知名武者前輩傳記，其中就有一段後宅陰私：那位前輩的第二任夫人原本是前太太好友，後來說是因為前任太太過於折騰，又蠢又作，於是離婚再娶。
但虞曉玥看到這段時卻立刻說那位前任多半是被這閨蜜陰了，受其兩頭挑撥，才導致婚姻破裂。對此劉憲只是當個閒文軼事看過便罷，但虞曉玥顯然不是——她默默學著呢。
回頭想想那位學妹，在自己面前果然也總是一副怯怯之態，不過畢竟才只是大學一年級的小學妹，段位不高，茶藝水平有限，叫人給看出來了。
既然知道虞曉玥忌諱這個，劉憲便不再多說。轉而和她聊了一些這次修行中遇到的各種趣事，比如關於那位“銀眼之玫瑰”賽琳娜小姐的事蹟，以及“七姐妹財團”中獅鷲家族的貴公子歐文，都很讓虞曉玥感興趣。
尤其是當她聽說賽琳娜在離開時曾經給徐青海留了個聯絡方式，另外曹凱手裡也有歐文贈送的私人名片，隨時可以找到他本人時，虞曉玥居然還試圖慫恿劉憲去把聯絡方式要過來，下次假期旅行可以考慮去歐洲遊玩。
不過劉憲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曹凱和師父都曾告誡過他：入品之前別離開國境，除非像這次一樣跟著官方行動。這還是他們以為自己只是服用過蚩尤藥劑，無非藥效好一點而已。
但劉憲心裡可有數得很：自己乃是當世除了白虎王之外，第二個生吞蚩尤血肉而不死的奇蹟！將來前途自然也是比照著白虎王去。為了提升實力，必要的風險他可以承擔。但類似出國遊玩之類的閒事，還是少做為妙——而且很可能連護照都申請不下來，這次他跟曹凱行動是全程搭乘軍機，壓根兒就沒用上護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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