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憲並不知道陳華濤之前專程返回老家,向祖父請教過戰神途徑的格鬥特徵,並請老人家作為陪練與自己實戰過幾次。
戰神海爾森斯是一位非常強大的神明,但祂所在的世界中並沒有徒手格鬥的需求。實戰中若沒了武器,第一反應肯定是另找一件,哪怕敵人的屍體也可以,不會長時間空手對敵的。
所以戰神途徑的武者往往更精於實戰,對於有規則限制的擂臺賽反而算是短板。徒手格鬥也多半是模擬化用武器技巧,比如穆雲飛此刻明顯就是手持雙錘的戰法,一錘一錘往對方頭上砸。
但其間又不時以指為劍,化掌作刀,包括膝撞,肘擊,肩頂,頭槌……反正看形勢,什麼最合適就用什麼,變化多端,運轉如意。
任何一個武道基礎稍微薄弱些的人,在這樣的連環打擊下都很難支撐超過三招,但陳華濤偏偏撐住了。他的面容同樣很平靜,舉手投足之間也不見任何煙火氣,與對面穆雲飛一樣,同樣是憑藉著某種純出自然的感覺在戰鬥。
廣南武院的賽隊規模很大,教練也不止一人。此時在臺下席位上,教練組的幾位成員自然都密切關注著臺上戰局:
“江大這位陳華濤選手好像還沒走上超凡途徑啊,居然能擋得住雲飛的進攻,他也接近八品了?”
“人家天賦好囉,本來獲取異界神職只是取巧的辦法,正統武者一樣有可能年紀輕輕就摸到‘融會貫通’境界的……這世上從不缺乏天才啊。”
“……唉,可惜了,這樣的天才沒能拉到咱們學校,否則去年就能跟長安武大拼一拼。”
“說起來,他們的那位二號選手劉憲,那時候我還專程去江州邀請過他……估計要不是夏老宗師出山,他還真有可能報考我校的。”
“去年拼掉了荊南的那位?聽說他在五段時就展現出了異能,也是個人才啊……小關,待會兒對上他可別大意,要把他當作同階對手看待。”
“明白,教練!”
臺下教練們一邊觀戰,一邊互相交流。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很緊張——穆雲飛只是沒能快速拿下對手而已,但他依舊佔據著優勢,拖延一會兒,應該還是能贏。
但是不久之後,形勢忽變……
那似乎又是一次很正常的交鋒:穆雲飛攻擊,陳華濤防守,兩人手臂相交,互相格擋,陳華濤力量稍遜,本應該再順勢退一兩步,化解掉這一輪攻勢的同時也要準備迎接緊迫而來的下一輪攻擊了……之前幾次都是這樣。
但這一回,穆雲飛在和陳華濤拳腳碰撞後卻是忽然一震,整個人驟然間有些恍惚的樣子,連他的頭髮都一根根豎起來。陳華濤那邊則是早有準備,這一擊之後不退反進,完全不怕穆雲飛的連招,竟是發起了反攻。
而穆雲飛果然沒有及時動作,未能抓住對方轉守為攻剎那間露出的破綻,一下子陷入被動。
“嗯?”
臺下幾位廣南的教練不約而同全都坐直了身體,其中自然有見多識廣的,在注意到穆雲飛豎起的頭髮後立即發現端倪:
“是雷電異能導致的肌肉痙攣……能量不大,但運用的時機挺巧妙。”
“對雲飛造不成多大影響,剛才也就吃了個猝不及防的虧,其實很容易防備。”
幾位教練三言兩語之間,立刻判斷了局勢,而臺上穆雲飛果然在最初的恍惚之後就立即回過神來,竟然不顧陳華濤的攻擊,硬是強行反攻以求奪回優勢——恰恰是劉憲剛才為師兄想出的破解之道。
不過穆雲飛採用這種策略卻遠比對方更有把握——戰神途徑的第二階層“披甲人”,本就以皮糙肉厚,猶如身披重甲,耐打耐扛而著稱,穆雲飛才不怕和對手硬碰硬。
但陳華濤好不容易才爭取到這個機會——這恐怕是他整場戰鬥中唯一的勝機,自然也絕對不肯錯過,哪怕可能導致自己受傷,也依然咬著牙保持攻擊姿態不變。
然後——啪,一根棍棒出現在兩人之間,阻斷了兩人的動作,同時傳來裁判的聲音:
“停!雙敗!”
品階武者之間的戰鬥,裁判很多時候就不再親自出手阻隔了——高品武者沒那麼多啊,很多時候只能請同階甚至低階的來擔任裁判,而他們未必能扛得住雙方的力量,於是便用一根表面包裹橡膠的金屬棍子作為工具,俗稱安全棍,作出裁定即可。不再強求要保障比賽雙方的安全——那是他們自己負責的事。
如果是更高級別的,比如五品宗師以上的戰鬥,裁判都未必敢留在賽場上,以免被超凡力量波及到——高階超凡在彼此對轟時,能量溢散的殺傷力比起炮彈爆炸也不差多少。除非是真正的高品強者,絕大多數人肯定不能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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