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許教授終於收了神通,結束播放錄影,丟下粉筆,重新開始講課:
“為什麼會這樣?按照異世界那邊人類的觀點:他們認為魔力,或者說靈能,其本質就是瘋狂和混亂的。智慧生物必須要以自身意志,或者說靈性足夠強大,才能約束和驅動它們。雖然可以借取它們的力量,但也從此必須一直與其本質中的瘋狂與混亂對抗。包括精神和肉體,雙重層面上都要長久的對抗下去。”
說到這兒,許教授忽然新開了一個話題:
“大家都知道,咱們在異世界所建立的龍城,曾經是獸人的地盤。迄今在龍城周邊也有大量獸人部族存在。但是這麼多年來,社會上極少有這方面的訊息流傳,國家從來不把獸人帶來藍星,大家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國家管控嚴厲唄。”
臺下有人回應道,許教授笑著搖了搖頭:
“不然,管控嚴厲不等於完全禁止。比如各種針對獸人的研究,實驗,藍星上條件好太多了,為什麼不搬來藍星上做呢?”
這次不等大家回應,他直接給出了答案:
“因為獸人的體質適應不了藍星,準確點說,它們承受不了這邊的‘無魔環境’。”
“估計有人聽過這種說法:獸人是被創造出來的魔法生物。這話其實有些道理,根據我們對獸人身體細胞和遺傳基因的觀測,其間存在著大量極其規整,簡潔,高效到幾乎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微觀構造。”
“由於這些機器般的生物構造,導致獸人的肌體遠比普通生物更加堅韌強健,也就是說同樣體型下,獸人能夠爆發出遠比普通生物更強的力量,在戰鬥中自然極具優勢。而更可怕的是,它們在遺傳基因方面也有類似形態,使得獸人的繁育能力極強,幾乎沒有生殖隔離。”
“單體強悍善戰,卻又同時具備超強的種群繁殖能力,這在自然界生物圈中原本是不應該同時存在的特徵,卻在獸人種族身上同時出現。說它們是專為戰爭而培育出來的生物兵器,也就不奇怪了……但是!”
許教授當真像是在給大學生上課一樣,忽然提高聲調,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後,方才繼續說道:
“如此完美的生物構造,卻只能在充斥魔力的環境下執行。一旦到了沒有魔力供給的環境下,比如咱們藍星上,最快甚至只要幾個小時,它們的肌體細胞就會崩解,自溶,或者便是無規則的胡亂生長……簡單說,你們可以這樣理解:在無魔環境下,獸人全身上下都是癌細胞。”
一邊說著,許教授再次給他們放相關錄影。一開始是大量顯微鏡下呈現出的微觀變化,紅細胞,蛋白質等等,大家都看不太懂。
不過最後幾段生物個體的實驗錄影,大家就很容易看明白了:某個身高不足一米,頭大身子小,腦袋形似老鼠卻有著極長的耳朵,居然還是直立行走的小怪物被單獨關押在鐵籠子裡,也沒什麼人去傷害它,就只是簡單的關押。
“地精……或者也可以稱為鼠人,龍城那邊最常見的獸人種類。”
許教授只簡單說了一句,便不打擾大家繼續看錄影。錄影是快進模式,而且播放速度極快,只在某些關鍵節點處才恢復正常幀率,但旁邊也有非常明確的時間提示。
開頭幾個小時,那傢伙很安靜,但很快,它便開始在籠子裡狂躁的回來走動,跳躍,啃咬鐵欄杆,看樣子像是餓了。不過沒人理睬它,於是小怪物愈發暴躁瘋狂,踢打,撕咬……期間一抬頭,攝像頭拍到它的眼睛,只看到一片血紅,看來還瘋了。
運動是消耗能量的,大約兩個小時之後,這頭小怪物便再次安靜下來,但這並不是它的本意,而是身體條件不允許了——它的身體肌肉好像在融化一樣,沉甸甸的直往下墜。
又過了一會兒,位置最高的頭部已經呈現出枯槁形狀,而身體下腹部位置則是無比腫脹,看上去好像灌滿了水的皮袋,隨時要爆開的樣子。
又過了一陣子,這隻“皮袋”漏水了,黃褐色膿液從表皮傷口與排洩孔洞中流出——這頭地精的身體細胞是真的在自行溶化!但其骨骼和外皮還能堅持,於是地精很快變成了一張外皮裹著骨頭架子的形象,看起來著實駭人。
到這時候那地精居然還沒死,眼珠子還能轉動,但身體已經無法動彈,直到數小時後才徹底死亡。
而錄影仍在繼續,只是播放速度大為加快:兩天之後,外層皮毛開始分解,大約一週後徹底消解,最終籠子裡只剩下一具形似老鼠,但又帶著幾分人形特徵的矮小骨骸。那倒是可以長久存在的——錄影一直快進到將近一個月之後,那具骨骼依然存在。
之後許教授又播放了另一段實驗錄影,同樣是被關在鐵籠子裡的地精活體,不過這次有投餵食物。而且是隻要這頭地精表現出了飢餓狀態,就給它充足的食物。
於是這頭地精倒是存活了很長時間,但對它本身未必是什麼好事。因為這頭地精在可以充分進食的情況下身體仍然發生了變異,除了軀體快速肥胖外,竟然還額外長出了新的腿腳,手臂,耳朵和尾巴,甚至還有眼睛這種高度複雜的器官。
大約一星期後,籠子裡飼養的是一隻已經和原來形象大相徑庭的肥肉團,上面胡亂支楞著十七八條臂膀,腿腳,或者尾巴之類……分不出是什麼,總之很雜亂,包括眼睛也有四五隻。
但這些器官並沒有實際作用,這頭地精到後期實際上已經喪失了運動和自行進食的能力,要不是靠實驗人員直接把流質食物投送到嘴裡,它早就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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