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這頭狼人在近身戰方面就明顯不夠熟練,畢竟這具身體是臨時變化來的,跟它平時習慣的大不一樣。而且狼是以四肢穩定身軀,這頭狼人卻仍以雙足站立,下盤自然不夠穩定。被張儉發力推搡後,便一起向下摔去。
接下來便是雙方比拼地面技的時候,到這時候狼人的變身終於有了些優勢——它有一張善於撕咬的大嘴巴,爪子也足夠銳利。
不過張儉在決定和它貼身肉搏的時候就已經考慮到這一點——在抱摔完成,兩人都跌倒後其雙手便立即轉換位置:手伸到狼人腋下,雙臂交叉卡住它一條胳膊,另外一邊則以雙腿盤鎖,同時也順勢頂住了它的喉嚨,使其張不開嘴。
在此過程中他的身體橫移過來,與狼人的身軀形成交叉十字形,這樣狼人的雙腿夠不到他,除了亂蹬亂踢外沒有任何用處,而張儉則是四肢齊上,藉助雙臂雙腿的力量,將對方上半身牢牢鎖住,並逐漸用力收緊。
——這正是摔跤術中的最常見殺招“十字固”,摔跤比賽中若有一方成功擺出這種姿勢,另一方通常就只有拍地認輸一種結局了。
眼下是生死格鬥,那頭狼人自然不會輕易認輸,但即使它變身以後的力量也並不比張儉強出多少,也就無法靠蠻力掙脫已經成型的十字鎖拿——它雖然長了個狼頭腦袋,終究還是要依靠脖頸血管向頭部供血的。而十字固的殺招之一便是壓迫目標頸部血管,使目標因為頭部缺血而昏厥甚至死亡。
普通人一般只要一兩分鐘便扛不住暈倒,這頭狼人堅持了足足四五分鐘,才最終昏死過去。不過張儉並沒打算殺它,在確定對手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之後,便鬆手站了起來。
“這場比賽,我應該算是贏了吧?”
他朝籠子外面那位粉西裝問道,後者卻用一種很詫異的眼光盯著他看了半天,才緩緩說道:
“理論上,如果對方甦醒之後要求繼續打,就不能算結束,所以我們的比賽從來不設裁判,以前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位蒙面的孫三先生,趁著對方還昏迷,我建議你重新考慮一下如何處置對手。”
張儉猶豫了一下,他並不畏懼殺人,作為武者從軍,當兵的那兩年無論在國防邊境還是異界龍城,手下都沾染過不少人命,他也從不為此困擾。只是從小在武館受到的武德教育,讓張儉對於生命還是保持了足夠敬畏,不忌殺生,但也絕不濫殺。
略略思考片刻,他還是遵從本心,略微站開一點,等著那狼人自然甦醒。周圍觀眾席上有人在為他喝彩,但更多還是謾罵與威脅。這不難理解,畢竟大多數客戶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看選手展現美好品質的。
“裝什麼好人呢,這麼有愛心就別參賽啊!”
“待會兒那狼人醒了就弄死你!”
但張儉完全不予理睬,他又不是來表演的,沒必要討好這些觀眾。
狼人的身體素質很好,短短幾分鐘後便甦醒過來。恢復意識後他先是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才慢慢爬起來。張儉警惕的擺出了備戰姿勢,但那狼人重新站起來後只是發了會兒呆,然後彎下腰,用手爪重重拍擊了幾下地面。
——這是摔跤比賽中認輸的訊號,這頭狼人主動認輸了。
張儉舒了口氣,外面粉西裝見狀也只得無可奈何的下令開啟籠門——雙方都沒了戰意,再關在籠子裡也沒用啊。
籠門開啟後張儉暫時不動,很謹慎的等待那狼人先離開,然後才走出籠子,免得主辦方在勝負關係上另有說法,橫生枝節。
回到座位後不久,那個九號選手卻主動找上門來,他此時已經回覆人形,只是臉上身上仍然有不少粗長黑毛殘留,但因為本來就是黑皮膚,倒也不明顯。
他結結巴巴的用鷹語向張儉表示了道謝之意,張儉原還想跟他多聊幾句,問問狼人變身的具體感受,只是雙方語言實在不通,勉強交談了幾句,對方便告辭了。
此後八進四的比賽繼續進行,那個十一號運氣很好,居然抽到了輪空,直接進入四強。但剩下兩場可都是硬碰硬了,兩場比賽都出現了死傷。其中一位似乎是受了張儉的影響,在對手負傷並且表示認輸後便沒再追擊,允許對方拖延六分鐘,等鐵籠門開啟後離開鬥場。
但那位二號暹羅拳手就毫不容情,在與對手的激戰中先是一腳踢斷了對方手臂,緊接著在對手的大叫認輸和投降聲中連招不斷,雙腿猶如大斧般接連掃出,雙臂,肋骨……最終是一腳踢在脖子上,硬生生將對方頭顱踢飛上天!
一道血泉沖天而起,在黃沙地上灑出斑斑赤痕。在周圍觀眾的震天呼喊聲中,二號選手高舉手臂,仰天長嘯,之後傲然四顧,氣勢磅礴。
對於那些前來此地追求感官刺激的觀眾們,這位二號的表現也許才是最符合他們期待的,這些人也給予了他最熱切的回應。歡呼聲直衝雲霄,加上很多人同時還在使用藥物和女色助興,現場氣氛進入到一種近乎於癲狂的狀態中。
“……這些殘暴的歡愉,終將以殘暴為結局。”
看著周圍亂糟糟的景象,劉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句話,似乎是聽自家女朋友說起過,不知道來自哪位大師的名言。虞曉玥那個文青姑娘經常會把這類言辭掛在嘴上,但劉憲相信她肯定不如自己在此刻的感悟。
轉頭與張儉對望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不太對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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