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世間行》第255章 一騎當千(四)(2)

作者:陸雙鶴·5小時前

以它的力量,擋開這一槍並不困難,確實也把槍頭帶半截槍桿子都推出去了。但下一刻,隨著夏老爺子手腕略微抖動,那根馬槊的槍桿忽然晃晃悠悠拐了彎兒,槍尖居然能繞回來,依舊猶如毒蛇般狠狠釘刺在惡魔身上,又開出一個不大不小的血窟窿。

——馬槊半柔性槍桿的優勢再度顯現。

霸主魔瘋狂咆哮,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憤怒,下一瞬間,它忽然丟棄自身武器,騰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馬槊槍桿,也不顧那槍尖還刺在自己體內,吼叫著想要將其搶奪過來。

但老爺子只輕蔑一笑,根本不和它玩拔河比力氣的遊戲,而是順勢繼續向前用力猛刺,將槍刃捅的更深,幾乎徹底洞穿了霸主魔的身軀。然後便輕鬆放手,任憑武器停留在對方體內。

一件兵器而已,送你又如何?

霸主魔有些萎頓,但在兩騎交錯而過的時候,不知道出於本能還是訓練精熟,它依然揚起了尾巴,以尾部刺球朝夏老爺子砸過來。

只是這一擊力量明顯不太足,被早有準備的夏老爺子揮動護身鋼鐧砸開,鋼製四稜鐧一路掃過去,連尾巴上的尖刺都刮斷不少。

夏老爺子也不貪多,一擊得手後再度縱馬跑開,隨即朝陳華濤招了招手,後者立即理解師父的意思,舉手將自己的馬槊丟過去。老爺子隨手接過,收起四稜鋼鐧,不慌不忙的圈馬回頭,還在馬背上挽個槍花,擺出了打第三回合的架勢。

而在他對面,那頭惡魔好不容易才痛苦萬分的將馬槊從體內拔出,原打算當作自己的武器使用,可揮舞了幾下後卻發現怎麼都不得勁兒——那杆子軟綿綿的,槍頭晃來晃去。當鞭子抽打可以,但想和對手一樣將其當作刺擊兵器,卻玩不轉。

也許時間長些可以摸索出門道,但對面夏老爺子可不會給它熟悉的時間,所謂“趁它病要它命”,已經第三度拍馬衝過來。

這一次霸主魔沒能再跑起來反衝鋒,它身上兩處傷勢若在人類身上都屬於致命傷,馬槊開出的洞口少說也有碗口大,從裡面噗嗤噗嗤的不斷在向外噴湧著暗綠色體液,就那麼短短一會兒功夫,它腳下就流淌著一大灘綠血。甚至還有內臟碎片流出來。估計要不是背後蜥蜴軀體內還有另一套器官可以維持內迴圈,早就死翹翹了。

但它也不能逃跑,那長達八米的肥碩身軀固然可以為它提供強大體能和充沛生命,唯獨在背對敵人時劣勢盡顯——它的前半身雙臂不夠長,掩護不到後背!對於從後方發動的攻擊,除了一條大尾巴外,幾乎就沒有防護手段了。

所以儘管尼赫蘭天生精通魔法,上戰場時卻都喜歡帶一件長兵器,長度通常與身體等同,就是為了能防護到身體後部——這是陳華濤在魔法神殿中學習惡魔圖鑑時曾看過的資料,圖鑑上只短短一句話,當時也只一眼掠過。但此時陳華濤看到對方的動作,就立刻回憶起這些重點。

只見那頭霸主魔站在原地頗顯笨重的挪動腳步,努力調轉方向確保與夏老爺子始終以正面相對,絕對不敢暴露後背給對方。

如果自己剛才就能意識到這一點,早點站到惡魔後背方向,想必可以令它顧此失彼,至少也得分心關注後背——陳華濤心下暗自思忖。不過這會兒用不上,因為夏老爺子已經衝到了惡魔面前。

前兩次交戰,第一回合雙方對攻,第二回合一攻一守,而到了這第三次,對方連像樣的防禦動作都做不出來了,那霸主魔發現馬槊不好用,只得又從地上重新撿起自己的雙頭刀。但腰腹部的傷口讓它動作緩慢,費了很大功夫才完成這個撿拾動作。但手中馬槊一時間卻又捨不得丟棄——畢竟是肚子上開了個大洞才搶過來的呢。

於是,當夏老爺子策馬衝到它面前時,這頭惡魔乃是雙持狀態——雙手各持一件長兵器。以它的力量,即使單手倒也能揮舞得動。很自然的,它擺出了一個交叉格擋的姿勢,迎來了夏老爺子樸實無華的當面一槍。

所謂“槍扎一條線”,但霸主魔在那一瞬間眼中看到的卻是一朵斗大槍花——夏老爺子只需要稍稍抖動槍桿尾端,前部槍尖便會閃爍出數十道幻影,全是攻擊點,完全籠罩住惡魔的上半身,令對方手足無措,空持兩件兵器,卻根本無法防守。

天夏國自古傳承的沙場技巧,一頭惡魔哪兒能招架得住——大喝聲中,長槍毫無阻礙洞穿了那頭惡魔的防禦架勢,洞穿了它胸前的金屬板甲和天生骨片,洞穿了它的胸膛……然後,爆開!

——夏老爺子再次使用了他的“內爆”絕技,之前尼赫蘭可以憑天生的魔控能力抑制住這類攻擊。但此時它已身負重傷,而且這一次的攻擊並非來源於外部精神力量,而是藉由那杆馬槊直接引入它的身體!

更不用說槍頭本身也在瘋狂攪動,擴大創口。在這“物理”與“魔法”的雙重攻擊下,霸主魔再也控制不住,只聽轟隆一聲,它的胸膛中彷彿填滿了火藥一樣爆炸,炸出來一個直徑將近一米的大洞!

那個位置原本應該有心臟,肺腑等諸多器官,但此時都已不見,就剩下一個巨大的透光窟窿。中間還能看見一根血淋淋脊椎骨勉強支撐著惡魔的上半身。

下一個瞬間,老爺子策馬從惡魔身前掠過,以槍刃別住那根脊椎骨,藉助戰馬前衝之力硬生生將其折斷,然後,便看到霸主魔的上半身連同那顆巨大頭顱一起歪倒下來——乾脆利落的斬首,而且是連脖子帶上半身一起斬了。

不久之後,在龍城駐軍的戰績文書中留下了如此記錄:

“……是歲年末,老宗師夏擒虎與弟子觀敵勢於荒原,為魔將引百眾所阻。虎大怒,縱馬擊之,戰不三合,刺敵於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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