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鐘聲敲響。
大禮堂裡，燭光如海，星河流淌。
教職工席上，氣氛像一鍋正在熬製，卻忘了攪拌的魔藥，表面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伊戈爾·卡卡洛夫緊挨著鄧布利多坐下，身體刻意地向他那邊傾斜，彷彿鄧布利多的長袍能形成一道安全的屏障。
他離長桌另一端的道格拉斯，隔了足足五個人。
可即便如此，他仍覺得那道輕鬆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能穿透所有人的身體，釘在他的後背上。
他剛一坐穩，眼角的餘光就不經意地掃過角落。
瘋眼漢穆迪正獨自坐在那裡，面前沒有餐盤，只有一個不斷被他舉起的銀色酒壺。
卡卡洛夫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兔子在草叢裡，瞥見狐狸影子的本能反應。
他閃電般地移開了視線，快得像被燙到一樣。
穆迪的那隻魔眼，卻根本沒理會餐桌上的其他人。
它像一隻被主人鬆開了鎖鏈的獵犬，越過憧憧人影。
最終，死死地，咬住了卡卡洛夫的後腦勺。
穆迪舉起酒壺，又灌了一大口。
他那張滿是傷疤的嘴，扯出一個無聲的、殘酷的冷笑。
斯內普正用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牛排，發出輕微而規律的刮擦聲。
他對身旁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彷彿卡卡洛夫和穆迪，都只是兩團不值得在意的空氣。
“放輕鬆，伊戈爾。”
鄧布利多輕聲說道，聲音溫和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這裡是霍格沃茨，你很安全。”
這句話，非但沒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反而讓卡卡洛夫的乾笑，顯得更加僵硬和可悲。
哈利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見了卡卡洛夫那無法掩飾的恐懼，看見了穆迪那毫不遮掩的逼視，也看見了斯內普那冰山般的冷漠。
還有道格拉斯，他正饒有興致地研究著自己盤子裡的一顆豌豆，彷彿那是什麼了不得的鍊金材料。
哈利忽然明白了。
德思禮一家對他的排擠和冷暴力，與此刻餐桌上的暗流，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
一種不需要魔杖，卻能讓人窒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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