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高地的秋天來的很快。
早晨的霧氣朦朧,城堡牆上掛著潮氣。
開學第一天,這個日子如果放在幾年前,絕對是整個學年裡最輕鬆,最令人心情愉悅的時刻。
新生們會帶著對魔法的憧憬,在走廊裡迷路,老生們則會在公共休息室裡交換暑假見聞,享受著教授們還沒佈置成堆家庭作業的最後一點仁慈。
但這幾年的霍格沃茨早就把仁慈和輕鬆兩個字從校規字典裡抹除。
天剛矇矇亮,一年級的新生甚至還沒從昨晚分院儀式的興奮和忐忑裡完全清醒過來,就被各個學院的級長從溫暖的被窩裡拽了出來。
“全體一年級十分鐘之內到黑湖西側集合,遲到者將被記錄在案。”
當這群穿著單薄長衫,凍得發抖的小巫師在黑湖邊站定的時候。。
萊姆斯·盧平先生正站在前教務處副主任烏姆裡奇女士修建的跑道臺階上,手上沒有拿魔杖,而是一個銀色的機械錶。
對這群在列車上聽夠了高年級學長學姐恐嚇的新生來說,這個秒錶比一根隨時可以發射惡咒的魔杖更可怕。
“教……教授,”一個格蘭芬多新生勇敢地舉起手,但顫抖的聲音暴露他的害怕,“我們今天早上……不是應該熟悉城堡嗎?”
盧平看著那個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當然,”他的聲音平穩而富有磁性,像是秋日裡的一杯熱茶,“這正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這句保證立刻在新生隊伍裡引發了一陣如釋重負的嘆息。
有人甚至開始搓著手,準備向溫暖的門廳走去。
但盧平用那種溫和到令人發毛的語調說道:
“不過,我們熟悉的方式稍微有些變動。你們會在五公里的負重慢跑中,深刻熟悉城堡外圍地形;你們會在體力不支摔倒時,用身體去熟悉蘇格蘭高地硬度;而最重要的是,你們會在精疲力竭、互相攙扶著爬起來時,徹底熟悉你們同伴的姓名和體重。”
聽到這,所有新生的臉色垮了下去,慘白得像是一群剛被從墳墓裡挖出來的陰屍。
“每西人一組,不按學院劃分。完全隨機組合。”
盧平收起笑容。
“聽清楚規則:在這個過程中,摔倒本身不扣分。但是,如果你們當中有任何人敢丟下摔倒的同伴獨自往前跑,不僅會被扣除五十分,還將面臨額外的兩公里加罰。哪怕是爬,你們也得把隊友給我拖過終點線。”
“這不公平!”
一個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斯萊特林新生立刻皺緊了眉頭,大聲抗議。
“教授,如果我被分到了一個蠢貨,如果是別人因為體力不支拖慢了我的速度呢?難道我要為了弱者犧牲我自己的優秀評價嗎?”
他剛說完,還不等盧平有所反應,其他學生不樂意了,皺著眉看著他,說誰蠢貨呢。
“如果有隊友拖慢了你,韋恩先生,”盧平的淡淡說道,“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還不夠強。”
那個斯萊特林新生愣在原地,張著嘴巴。“什麼?這毫無邏輯……”
“這才是最殘酷的邏輯。”盧平目光掃視一圈,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哪怕他的視線掠過隊伍角落裡那兩個從狼人營地招收進來的,有些自卑的學生時,也沒有絲毫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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