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和你爹看中的人。一個是江家二爺，他年紀是大些，不過為人清正，你爹說他手段不弱，是個有本事的。只是有一點……”
陳蓉垂下眸子，濃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很平靜地接話道：“只他是續絃，家中己有一個嫡子。”
陳太太看著女兒平和淡漠的臉，不由地輕嘆了一口氣。
“蓉兒啊，我知你心高氣傲，不願給人做繼室。可除了這一點，江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戶人家，文官清流，枝繁葉茂，且他後院只一個妾室一個通房，倒是很乾淨的。再說那前頭留下的兒子，如今己有十一歲，平日多在國子監讀書，不妨礙你什麼。”
陳蓉淡淡道：“怎會沒有妨礙？那可是他的長子啊。”
她是自小被精心教養出來的姑娘，怎會不知長子繼承家業的道理？
江二爺如今該有三十五六了吧？她嫁過去，便是不嫌他年紀大，可將來生了孩子，孩子的前程要怎麼辦？
說不定還要仰仗著孃家來提攜。
那她為什麼要嫁過去？
陳太太見她不願，轉而拿起另一幅卷軸，緩緩展開來。
一名頭戴布巾的青年文人躍然紙上。
容貌清秀，瞧著倒也是斯文。
陳太太笑道：“這是你爹的門生，名喚張景，你爹說此人文章做得不錯，今秋下場多半能高中。他家人口倒是簡單，父母開著一家藥館，底下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跟著他父親學醫，也是京城人士。你若是嫁給他，頭幾年需得吃些苦頭，但有你爹在，遲早有他出頭的一日。蓉兒，你覺得如何？”
陳太太私心裡是偏向江家，那江二爺她知道，名聲不錯，且有江家這麼一棵大樹乘涼，可以少走許多彎路。
只是女兒心高氣傲，只怕是更願意選擇張景那樣的人。
名聲嘛倒是好聽些，只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下嫁過去，箇中道不明的苦楚也多得很吶。
陳太太心裡嘆口氣。
她精心教養長大的女兒，自然是想給她尋一門千好萬好的婚事，可實際上卻是難得很。
至於嫁到外地去，陳太太萬萬不能答應。
陳蓉笑了一聲：“是他的出頭日，不是我的。”
陳太太心裡一痛，有些為難地看著女兒：“蓉兒……”
陳蓉卻按住了母親的手，將那兩卷畫軸擱到一邊去，眸光清明，語氣堅定地道：“娘，你覺得安遠侯府的關世子如何？”
陳太太先是一愣，接著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關世子？蓉兒，你——”
“按理說他是安遠侯府的世子，家世顯赫、戰功累累，我配不上他。可他如今廢了一雙腿，想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並不容易。也許，娘可以找人打聽打聽。”
“打聽什麼打聽呀？”
陳太太猛地站起來，拔高聲音道：“蓉兒，你是不是瘋了？那關敬之的腿都廢了，將來還能不能……能不能都不知道。萬一你嫁過去守活寡，下半輩子可怎麼辦啊？”
陳蓉臉龐微熱，和自己母親聊這些，總是有些難以啟齒的。
在今日之前，她也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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