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姜簡首是汗流浹背。
這混蛋在家裡隨口嚷嚷也就算了,這出了門還胡說八道的,那她可就真沒臉活了!
好在那婦人壓根沒往那方面想,聞言露出一個柔軟的笑來,輕聲道:“你別誤會,我只是看這位大夫有些面善,總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不只是面善……
不知道為什麼,她見到這女醫,心裡竟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很想親近她。
關雪窈笑了,大大咧咧道:“那有什麼奇怪的?我姜姐長得這麼漂亮,你肯定是從前見過和她一樣漂亮的人,所以才覺得面善嘛。”
阿姜都被她說得羞紅了臉。
這婦人卻是一臉贊同地點了點頭,眉眼慈愛地看著她,道:“是很漂亮,大夫,你姓姜?”
阿姜伸手輕輕搭上了這婦人的脈搏,回道:“阿姜是我的名字,我沒有姓氏。”
她才不要姓沙呢!
婦人著迷地看著阿姜,心裡忽然生出萬般憐愛,一時讓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害怕。
阿姜卻收回了手,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蹙眉道:“積鬱成疾,藥石難醫。這位夫人……”
她打量著這婦人的穿著打扮,雖不豔麗,卻也是用料不俗。
應該是家境殷實的。
“心病難醫,你要看開些。”
婦人溫和地笑了一笑,道:“我這心病是醫不好的,難為大夫開解我,請替我開兩劑藥吧,讓我能睡一夜好覺也就是了。”
合族抄斬,只她一人倖免於難,被人苟藏於外,收做外室,好不容易得了一女兒,如珠如寶,卻又被天殺的賊人拐了去。
自那以後,她就不會再好了。
奚琴有時候想,這大概就是她的報應。
她本該入教坊司贖罪,可一時貪生,隨白稟誠出來,於是掉入另一個泥潭。
一輩子深陷折磨。
若非總想著有朝一日還能見女兒一面,她早該死了才是。
阿姜見這婦人情緒很是不好,應當有過發狂抑鬱的跡象,心裡竟莫名有些難受。
身為醫者,她早就見慣了生離死別,這樣的心情己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一時連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最後她還是給奚琴開了兩劑藥,耐心囑咐道:“三碗水煎作一碗,這香乃是我自己所制,若是心緒狂躁不定,便點上一支。”
奚琴從前也是千金小姐,自然曉得這香料貴重,感激之餘又付了多一倍的診金,末了道:“阿姜姑娘,你以後還在這裡坐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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