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三刻，對視一眼。葉姑娘垂眸淺笑，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漫過整個眼眸，最後在嘴角綻開，像春水漫過河岸，溫柔得能把人溺斃。溫將軍先是左邊嘴角微微一勾，然後右邊跟著彎起來，那弧度淺得稍不注意就會錯過，但就是這麼一點點的上揚，把她臉上那層冷硬全卸掉了——”
他寫得飛快，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但沒關係，他自己認得就行。
寫完了，他又抬起頭，繼續觀察。
溫敘昭跟將領們說完了話，站起身，朝葉驚秋走去。她走得不快，但腳步很穩，一步一步，像是丈量過似的。
葉驚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她過來，笑了：“忙完了？”
溫敘昭“嗯”了一聲，在她身邊站定，低頭看著她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給舟舟做的襪子。”葉驚秋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給她看，“昨兒個量了他的腳，發現之前的都小了，得重新做。”
溫敘昭看著那雙小小的襪子，針腳細密，繡著兩朵小小的雲，但似乎還沒有繡完。她伸手摸了摸，忽然說：“我的襪子也小了。”
葉驚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你的襪子小？你怎麼知道的？”
“感覺的。”
“感覺的不準。”葉驚秋把襪子收起來，“回頭我給你量量。”
溫敘昭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落在葉驚秋臉上，照得她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她低著頭整理東西，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微微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溫敘昭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她額前一縷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葉驚秋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她。
兩個人又對視了一眼。
這一次，葉驚秋沒有低頭。她就那麼看著她，眼裡漾著溫柔的笑意。
溫敘昭也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會彎成好看的弧度，那張總是嚴肅的臉一下子柔和下來，像冰雪消融後的春天。
梁文軒握著炭筆的手都在抖。
他飛快地在紙上記：
“溫將軍為葉姑娘攏發，那動作——輕得像落下的樹葉，小心翼翼得像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葉姑娘抬起頭，兩人對視——距離好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裡的倒影......
溫將軍笑時眉眼彎彎，像新月，像春水，像揉在愛意中的弓箭。
葉姑娘笑時眼中含光，那光不是陽光照的，是從裡面透出來的，溫溫的柔柔的，像是含著什麼珍貴的東西，連帶著她眼角那顆淚痣也跟著動了。”
他寫著寫著，忽然覺得不對。
他抬起頭，就看見梁武澤和溫敘舟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他面前，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他。
梁文軒：“......”
“哥，”梁武澤歪著頭問，“你又在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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