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葉驚秋走上前,挽住王大娘的胳膊,“您身體還好嗎?”
“好著呢。”王大娘拍拍她的手,“你們來了就好,又帶這麼多,之前你們寄的我還沒有用完吃完呢。”
溫敘昭把手裡那匹布遞過去:“大娘,這是給您帶的。夏天穿著透氣,做衣裳穿。”
王大娘接過來摸了摸,料子細密柔軟,青底白花,素淨又好看。她搖了搖頭:“你們啊,人來了就行。”
葉驚秋挎著她的胳膊,笑著說:“您就拿著吧。回頭我們走的時候,您可得給我們多裝點紅薯,我喜歡吃的不得了。”
王大娘被她這話逗笑了,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吧,肯定多給你裝點。後院那畦紅薯長得正好,你走的時候自己挖,想挖多少挖多少。”
葉驚秋笑著應了。
蘇煜和梁武澤從後面那輛馬車上下來。蘇煜走得不快,步子穩穩的,目光從老槐樹掃到土坯房,從土坯房掃到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最後落在溫敘舟身上。梁武澤走在他旁邊,難得安靜,一雙眼睛四處亂看,看什麼都新鮮。
王大娘的目光落在這兩個孩子身上,看了又看。一個沉穩得像棵小松樹,一個虎頭虎腦像只小老虎。她笑了,朝他們招招手。
“過來,讓阿嬤看看。”
蘇煜走上前,在王大娘面前站定,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阿嬤好。”
王大娘愣了一下。她看著這個孩子,看著他行禮的姿勢,看著他臉上那副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伸手,摸了摸蘇煜的頭,那頭髮又黑又亮,梳得整整齊齊。
“好孩子,”她說,“幾歲了?”
“四歲。”
“比舟舟大一歲。”王大娘點點頭,又看向梁武澤。
梁武澤早就等不及了,湊上前來,仰著臉喊了一聲:“阿嬤!”嗓門大得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了幾隻。
王大娘被他這一嗓子喊得笑了起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哎喲,這小嗓門......”
梁武澤被捏得臉都變形了,但沒躲,反而咧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溫敘舟從王大娘懷裡滑下來,一手拉著蘇煜,一手拉著梁武澤,往院子裡跑:“走,我帶你們去看我的寶藏坑!”
三個孩子跑進了院子,烏雲跟在後面,腳步聲噠噠噠的,像一串小鼓槌。
王大娘看著他們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招呼其他人:“都別站著了,進屋坐。茶泡好了,灶上還蒸著饅頭,一會兒就好。”
溫文淵跟著她往裡走,邊走邊說:“大嫂,這次來,給您帶了些東西。”
“知道,看見了。”王大娘頭也不回,“一車一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搬家呢。”
溫文淵笑了:“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皇上給您帶了一車柴米油,對,還有鹽,可細了呢。梁將軍帶了兩壇酒,說是他自個兒都捨不得喝的。柳夫人做了幾床新棉被,絮的都是今年新彈的棉花。”
王大娘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皇上?哎呦......這......”
“您就收著吧,都是後輩的心意。”溫文淵說,“他還讓我跟您說,等他忙完了,也來省親。”
王大娘愣了一瞬,隨即笑了,搖了搖頭:“這皇上,說話真有意思。”她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溫文淵,“溫大人,那些東西,我不能白收。”
“大嫂,”溫文淵的聲音溫和但堅定,“您救了舟舟,養大了舟舟。這點東西,跟您的恩情比起來,算什麼,再說了,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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