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舟第一個脫了鞋,把襪子塞進鞋裡,赤著腳踩進水裡。水有點涼,他縮了一下腳趾,又伸進去,慢慢地適應了。
“快來!”他回頭喊,“水不涼!”
梁武澤二話不說,脫了鞋就往下跳,濺起一大片水花,濺了溫敘舟一身。溫敘舟被濺得眯起了眼睛,但沒有躲,反而笑著用手捧水往梁武澤身上潑。梁武澤被潑了一臉,愣了一下,然後也笑起來,彎腰捧水回潑。
兩個人在水裡鬧成一團,水花四濺,笑聲傳出去老遠。
蘇煜站在岸邊,看著他們。他的鞋還穿著,襪子也穿著,站在草地上,一動不動。溫敘舟從水裡跑上來,渾身溼漉漉的,小臉上全是水珠,笑得眼睛彎彎的,拉著他的手。
“煜哥哥,你也來。”
蘇煜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淨的衣裳,又看了看溫敘舟那張溼漉漉的笑臉,猶豫了一瞬,然後蹲下來,脫了鞋,把襪子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鞋旁邊。他捲起褲腿,赤著腳踩進水裡。
水確實有點涼,但他沒有縮腳,就那麼站著,感受著水底的石頭硌著腳底板,感受著水流從腳趾間穿過的涼意。溫敘舟拉著他的手,在水裡慢慢走,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水裡的魚。
“煜哥哥你看,那條好大!”
蘇煜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正從石頭縫裡游出來,尾巴一擺一擺的,悠閒得很。
梁武澤從水裡跑過來,彎著腰,雙手伸進水裡,猛地一捧——魚從他指縫間溜走了,他捧了一手水,什麼也沒抓到。他不甘心,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抓到。第三次,他整個人撲進水裡,水花濺得老高,魚早就跑沒影了,他趴在水裡,渾身溼透,像只落湯雞。
溫敘舟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直不起腰。蘇煜也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那笑容不像平時那樣淡淡的,而是真的。從心底裡透出來的笑。
狗蛋蹲在岸邊,看著這三個城裡來的孩子在河裡撲騰,嘴角咧著,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側著身子,用力一甩,石頭貼著水面飛出去,跳了一下,兩下,三下,沉了下去。
梁武澤從水裡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那串漣漪,眼睛亮了:“你怎麼做到的?”
“這樣,”狗蛋又撿了一塊石頭,給他示範,“要挑扁的,平的,扔的時候要側著身子,手腕用力。”
梁武澤學著他的樣子,撿了一塊石頭,側著身子,用力一甩——石頭“噗通”一聲,直接沉了下去,連跳都沒跳。他不服氣,又撿了一塊,還是沉了。第三塊,終於跳了一下,他高興得跳起來,踩得水花四濺。
溫敘舟也在學,他撿了一塊小石頭,學狗蛋的樣子側著身子,用力一甩——石頭貼著水面飛出去,跳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沉了。
狗蛋愣住了:“你怎麼扔的?”
溫敘舟歪著頭想了想:“就是那樣扔的呀。”
梁武澤不服氣,又撿了一塊石頭,這回用了更大的力氣,石頭飛出去,跳了一下,然後歪了,斜著飛進了草叢裡。
蘇煜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試。他看著溫敘舟扔出去的石頭在水面上跳了五下,嘴角彎了彎,彎腰撿了一塊石頭,側著身子,手腕輕輕一抖——石頭貼著水面飛出去,跳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沉了。
梁武澤的嘴巴張成了O型。
狗蛋也張大了嘴:“你們京城裡人,都這麼會打水漂嗎......”他看向一臉幽怨的梁武澤,“可能......可能是吧。”
蘇煜把手上沾的泥在褲腿上蹭了蹭,聲音不大:“第一次。”
梁武澤不信,溫敘舟也不信,但蘇煜沒有再解釋。他只是彎腰,又撿了一塊石頭,遞給溫敘舟。
“你再試試。”
溫敘舟接過石頭,學著他的樣子,側著身子,手腕輕輕一抖——石頭飛出去,跳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七下。
梁武澤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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