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淮陽王府嫡出的大小姐,裴婉容身份尊貴,嫁給鎮國公府的嫡子,久居京城,已很長時間不曾歸家。
她身著秋香色織金錦緞繡百蝶大袖罩衣,半倚在靠窗的羅漢床上,烏髮間金鑲寶石火焰紋頭飾微微顫動,端的是富貴榮華。
“瞧著你黑瘦了不少,怎麼著?現在江南的姑娘都不喜歡白面書生,改鍾情李逵了?”
裴婉容性子爽利潑辣,對這個嫡親的弟弟從來說話不會客氣的。
裴硯早已習慣,聞言神色平靜的撩起袍角坐在她對面的圈椅上,
“這次回來打算待幾日?”
裴婉容抬了抬眼,端著茶盞輕抿一口,“許久不回來了,這次當然要多待些日子。”
裴硯挑眉看她半晌,“姐夫初入禮部,難免忙於公務,對你少了些看顧也只是一時的,你為此耍性子回孃家,著實不該。”
雖說江南與京城千里萬里之遙,但他不能做個又瞎又聾的封地王爺,早有渠道掌握朝廷官員變動的近況。
鎮國公身子骨越來越差,且到了三年官員考績升遷的關鍵時刻,豈不正是為幾個兒子鋪路的大好時機。
鎮國公浸淫官場幾十載,不會看不出,必定會牢牢把握。
裴婉容聞言微頓,抬眼瞪他,“沒大沒小!你還教訓起我了,我看你是跟李樂天一樣,都是皮子緊了。”
語氣很囂張不耐,但裴硯聽得出,她是不想多說家事。
都說婚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著實不該妄議,於是也點到為止,安靜喝茶。
姐弟兩個各自喝完杯盞裡的茶後,才聽裴婉容再開口:
“這個王位,不好坐。”
雖然只是短短七個字,卻是極有深意。
“前陣子,又有人上了一道削藩的摺子,雖然語意模糊,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但明眼人都知道說的是你這個淮陽王。”
“即便你是個遠離京城的異姓王,到底還是太扎眼了些。”
語氣中,是濃濃的憂心。
裴硯看著盞中餘剩的一點茶水,長指捏著微微晃動幾下,才道:
“此事我亦有所聽聞,不過是風吹草動,無須太過放在心上。”
先帝銳意改革,權貴藩王砍得砍殺得殺,雖說是大大的歸攏了皇權,但到底落得個卸磨殺驢的涼薄惡名。
這頂貪斂的大帽子,李氏皇族戴得並不舒坦。
必須要放下屠刀,休養生息一番。
當今陛下登基後,再不提削藩,而是施惠百姓,輕徭薄賦,免除了三年的賦稅。
並籠絡百官,提高八品以上官員的俸祿,穩定朝綱。
民心安穩,皇位才坐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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