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裝扮,驚蟬深吸一口氣,挺首腰板走了出去。
隨著其他侍女一起,從後院端上幾盞熱茶,往前院僻靜處走去。
她在怡紅院待了多年,最清楚這種風月場所的規矩,不少達官貴人會在梨園長久租下院子,用來議事或歇息。
朔風定是租了這樣一處避開喧鬧的僻靜院子。
梨園裡用來久租的院子一共有七處,分佈在戲臺東側的僻靜迴廊盡頭。
驚蟬藉著送茶的名義,沿著迴廊一步步往前走,耳邊的戲文與喝彩聲漸漸遠去,周圍愈發安靜。
她不敢大意,每到一處院子,都悄悄探頭檢視。
前三個院子裡要麼是歇腳的戲子,要麼是閒談的管事,都沒有朔風的身影。
走到第西個院子。
驚蟬放慢腳步,輕輕推開門縫往裡看——
燈光明亮,架子上齊齊整整摞著不少裝訂好的文書,朔風正坐在案前,神色專注的看著什麼。
就是這裡!
驚蟬壓下心底的緊張,端著茶盤,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掐著嗓子,
“客官請喝茶。”
朔風聞言抬頭,目光掃過她的裝扮,淡淡應了一聲。
此刻才發覺,嘴裡的甜杆兒早己沒了甜味,只剩下淡淡的木質澀味,他隨手抽出來,指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這些從蘇州拿回來的文書,他己經連續翻了幾日。
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得他頭暈眼花,卻始終沒找到那小賊的線索,心底難免有些煩躁。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稍稍緩解了疲憊。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侍女轉身離開的背影,不由得皺了皺眉——
那背影的姿態,怎麼莫名有些眼熟?
驚蟬掐著時間,算著蒙汗藥該起效了,才又端著一個空茶盤,慢悠悠地折了回去。
推開門,果然見朔風趴在案上睡熟了,眉頭還微微皺著。
驚蟬輕快地吹了一聲口哨,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本小姐的蒙汗藥,別說你一個瘦竹竿兒,就是一頭牛,也要乖乖睡上三天!”
這蒙汗藥是她當年特地跟仲老求來的,藥性溫和卻強勁,百試百靈,勁兒賊大。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案前,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起來——
文書堆了不少,驚蟬翻的不快,又不敢弄出太大聲響,生怕驚動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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