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裴婉容從小聽到大，不厭其煩。
從前她大概會想轍把話題岔開，但今天心情好，她不介意陪母親說說閒話兒，
“阿孃，我最近時常想起以前的事。”
裴婉容伸手，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嗓音放柔，
“那時日子過得不易，阿孃為了我和硯兒受了不少委屈，我始終記得。”
聞言，老夫人放下瓷勺，回握住女兒，“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想起來做什麼？”
那些事太痛。
能忘就忘了吧。
“從前咱們過得不好時，姨母和表妹來得次數並不多。”
裴婉容話題一轉，“即便是來了，也是揪著阿孃說些不痛不癢的，哪裡像現在這般親近？”
老夫人張了張嘴，“那……那是因為……你姨母到底是外人，不好多說什麼……”
裴婉容挑眉一笑，“其實阿孃知道是因為什麼，也知道姨母原沒打算把表妹嫁給硯兒。”
說著轉過身子，正對母親，神色帶著些鄭重，
“當年趙府先祖餘威仍在，就連爹爹也要忌憚，若是姨母想要幫襯阿孃，只要把表妹和硯兒的婚約定下便是，但她們是怎麼做的？”
怎麼做的？
什麼都沒做。
由著母親拉著一雙兒女，一日日的受磋磨，捱日子。
老夫人嗓子有些幹。
這些事她不是沒想過，不過妹妹是她唯一的親人，加上過去的日子太苦，她實在不願回想。
只想當過去是一場噩夢，如今醒過來，好好過日子就是了。
她嚥了咽，試圖說服女兒，
“容兒別這麼說，你姨母也有難處……”
偏裴婉容不是她這樣好說話的性子，柳眉一擰，冷笑出聲，
“誰都有難處，即便是硯兒現在貴為江南之主，就沒有難處嗎？”
如果真想幫襯，總能有辦法。
“可不管是姨母還是令儀表妹，都是心思靈巧，擅長審時度勢的能人。見咱們娘仨深陷泥潭時，別說拉一手，就連句關心都沒有啊。”
“反倒與爹爹寵愛的幾位姨娘走得近些，我出嫁前就不僅瞧見過一次，表妹與那幾個庶子哥哥妹妹叫得何其親熱！”
若沒有後來的事，她趙令儀還不定要跟誰喜結良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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