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承襲爵位，成為江南之主的那一日起，腳下走的，就是一條染血的路。
無論是征戰沙場，還是朝堂周旋。
他從來不介意用對手的血，清算舊債。
陸敬以抖如篩糠。
先前受刑，他心裡還存著幾分僥倖，大不過一死罷了。
可此刻對上裴硯那雙毫無暖意的眼，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直竄頭頂。
死已經不是最可怕的事，他真正懼怕的，是接下來將要落到自己身上的下場。
血水冷汗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一張臉慘白如土，眼底盛滿揮之不去的恐懼。
他拼命想要往後縮，鐵鏈卻把他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這條胳膊。”
裴硯隨手一指，“是舉刀的那條？”
陸敬以不明所以，只驚恐地看著他，“你……王爺……你你要幹什麼？你是朝廷命官，如何能動用私刑？你——啊！”
閃著寒芒的匕首，已經片進肩膀肉裡，破開皮膚，一點一點的向下深入。
直到刃口觸碰到骨頭，才緩緩抽出。
卻又不停下的從另一個角度片入……
溫熱的血很快順著剖開的傷口流出來，一股又一股，匯聚在一處淌到地上。
裴硯渾然不覺，下刀的速度慢條斯理，彷彿只是在切餐盤裡的一塊肉，聲音也是不徐不疾，
“死有什麼意思呢？死是最寬容的恕罪。”
隨手卸了陸敬以的下巴，將他能自我了斷的最後機會斷送，才緩聲道：
“你不會很快死的，至少……在承受過枝意受的苦之前，不會死。”
-
趙家。
趙令儀素來作息規整，今晚卻毫無睡意。
只因本該早些傳回訊息的人，杳無音信。
而方才又有下人偷偷遞來訊息，說表哥抱著一名容貌絕美的女子回了王府……
心底那股不安，一點點往上翻湧，一切都指向那個她最擔心的事 ——
陸敬以失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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