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夜裡帶了幾分丹桂香,一抹彎月掛在樹梢頭。
褚微雁抬手攏了攏衣襟,肩膀輕輕縮了縮。
“阿若,我們走吧。”
她低低說了句,剛轉過身,便見身後阿若早已經消失不見,取代她的,正是方才在宴席上對著林清遠露出一臉天真燦爛笑容的陸湛。
他一身鵝黃色窄袖長衫,衣袖和腰間則是黑色滾邊,在獨屬於少年人的天真爛漫裡平白多出幾分深邃陰暗。
那雙圓溜溜的眼眸微微彎著,是笑起來的模樣,偏生眼底卻毫無笑意。
他雙手背在身後,微微俯身看著近在咫尺面色蒼白的褚微雁,隨即徐徐的微笑了:“嫂嫂看上去,好像很害怕我?”
陸湛說著,一側眉毛輕輕一挑,很是俏皮的歪了歪頭,高束的長髮順著臉頰滑落,髮尾在他身前晃啊晃,鵝黃色的髮帶也隨之晃動。
褚微雁臉上的神色有些僵住,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後腰頂住冰冷堅硬的欄杆。
陸湛微微笑著,腳下朝她走過來。
“好奇怪,明明我和嫂嫂今天第一次見面,此前甚至都不曾互相知曉過,怎麼嫂嫂看向我的目光裡偏偏帶著一種害怕,以及,憎惡?”
最後一個詞,他似乎也不確定,帶著反問的語氣道,“是嗎?”
褚微雁後背幾乎滲出冷汗,她沒想到陸湛竟然這麼敏感。
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全不在乎的武將,竟然也清楚的看出她偽裝掩飾下的害怕和厭惡。
她下意識的咬緊唇,不敢和他那雙清亮的眼眸對視,視線飄虛的移開:“陸小侯爺說笑了。侯爺雖不知曉妾身,可妾身在閨中自然聽過小侯爺英名,對侯爺,”
她頓了頓,歐努力讓自己將那四個字說的誠懇:“敬畏有加。”
陸湛輕輕挑了挑眉,看著明明緊張到額頭鼻尖都滲出了一絲微弱薄汗,眼神也絲毫不敢看他的少女,卻對自己說出敬畏有加四個字。
幾乎讓他想笑。
而他也確實笑了。
少年人的笑聲很是清朗,好像真的只是單純聽到一個有趣新奇的笑話,那雙眼也彎彎的彎了起來。
“嫂嫂在閨中竟聽過我的名字,叫清遠哥哥知曉,恐怕是要吃味呢。”
他說著,身子卻依舊朝褚微雁靠近,看著她不得不將身子向後彎躲避自己。
眼看著她大半截上身都已經探出欄杆,陸湛眼底劃過一絲惡意。
倘若她就這樣掉下去,那他和清遠哥哥之間......
“過來。”
男子清冷的嗓音忽而響起,陸湛唇邊的那抹笑頓住,轉頭冷冷看過去。
丹桂樹下,褚清河長身而立,眉目冷凝。
褚微雁也驚愕的看過去,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在喊誰,直到那雙凌厲的鳳眸掃過來,她渾身打了個寒顫,這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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