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遠無端又想起新婚夜來,一身紅裙的少女便在他身下,用藕斷似的兩條手臂勾住他的脖頸,微帶顫聲的求他輕一點。
林清遠喉結動了動,自她身後慢慢踱步過去。
阿若見了他正要出聲,卻見林清遠以手抵唇,做了個悄聲的動作,而後從她手中接過帕子,示意她離開。
落在掌中的髮絲半乾,纖細綿軟,便如同她這個人,瞧著不大好接近,可只要靠近了,才知道內裡是多麼的柔軟。
林清遠半彎下腰,拿著帕子替她細細的擦發,視線不自覺落在她被曬的微紅的面容上,唇角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連方才馬車上的幾分涼寒都散去大半。
落在髮間的手力道那樣輕柔,弄得褚微雁迷迷糊糊的便睡著了。
只是哪怕睡著,她也感覺有一束目光落在她面上,那樣認真的看著她。
隨即,有一抹柔軟輕輕覆在了她的唇上。
褚微雁陡然一驚,意識清醒了大半,想要睜開眼去看究竟是誰,然而溫暖的秋光將她曬的渾身發軟,連眼簾也是無比沉重,好半天也不過微微掀起一條細縫。
“唔,”她低低嚶嚀一聲,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不過一半便又無力的墜下去。
只是即便如此,她也看清了那張臉。
“林,林清遠......”她半嗔半惱的喚他,想要去推他,可雙手實在無力,只得扭過臉去。
林清遠的唇瓣落在她臉上,他倒也不惱,低低笑了一聲,稍微拉遠了距離,指尖輕柔的落在她鬢邊,柔聲道:“睡吧,不鬧你。”
他說話算數,便只坐在她身邊,一手替她擦發,另一隻手則伸到她面前,替她擋去秋日刺目的光線。
寬大的青色衣袖垂落,柔軟的布料輕輕拂過褚微雁的臉頰,帶著幾縷幽雅蘭香,竟叫褚微雁這樣睡了過去。
一覺無夢。
等她醒來,天色已沉了下去。
空氣裡傳來飯菜香味,褚微雁感覺自己胃部有些痙攣。
她坐起來,一手撩開簾子,不遠處正在佈菜的阿若聞聲看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娘子醒得正好,晚膳剛剛好呢。”
褚微雁揉了揉眼睛,低頭去穿鞋子,腦子裡卻想起入睡前的那一幕,不由自主的問:“林清遠呢?”
“哦,郎君說他官署裡有些事,先去忙了,讓娘子自己先吃。”
不知為何,聽到這一句,褚微雁心底竟然生出幾分失落。
她抿了抿唇,倒也沒再說什麼。
用過晚膳,照例去林老夫人院子裡請安,雖然老夫人說不必每日都來請安,可畢竟她說歸她說,褚微雁作為晚輩,該盡的孝道還是要盡的。
先前她去上十次里老夫人也不過只見她一兩次,這回倒是痛痛快快的便叫她進了門。
“坐吧。”林老夫人正在喝一碗甜羹,先前被她賜給林清遠的畫鶯乖巧的在一旁服侍著,一身藕粉色長裙,身段瞧著倒是分外嫋娜風流,一張粉面生霞。
褚微雁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不得不承認,她生得倒確實貌美,也怪不得會生出那般野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