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蒼茫的塞罕壩荒原之上,漫天黃沙褪去了往日的暴戾,微風輕拂過枯黃的草甸。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抹蒼勁的濃綠突兀刺破單調的荒蕪,硬生生在漫天風沙裡立出一片生機。
一行年輕人駐足佇立,全都怔怔望著不遠處傲然挺立的參天大樹,無一例外睜大了雙眼,眼底盛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荒原百里皆是戈壁荒坡、枯草亂石,寸木難生是塞罕壩所有人刻在心底的認知,誰也未曾想過,這片被風沙肆虐的苦寒之地,竟能孕育出這般巍峨蒼勁的古樹。
隋志超往前踉蹌半步,用力眨了眨眼,生怕是風沙迷眼生出的幻覺,語氣滿是恍惚的不可置信:“我沒看錯吧?這裡竟然有這麼大棵樹!”
粗壯的樹幹挺拔參天,枝椏舒展縱橫,層層疊疊的枝葉蒼翠繁茂,牢牢鎖住一方水土,在荒蕪壩上撐起一片濃密的綠蔭,蒼勁的樹身飽經風霜,卻依舊堅韌蓬勃,透著撼動人心的生命力。
沈夢茵緩緩點頭,目光死死凝望著那抹綠意,聲音輕柔卻真切,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你沒看錯,我也看見了,是真的樹,這麼茂盛,這麼挺拔。”
覃雪梅眼底亮得驚人,眉眼間滿是動容,久久難以回神,輕聲感慨:“真是不可思議!塞罕壩常年風沙侵襲、寒霜徹骨,竟能長出這樣的參天古木,這簡首是奇蹟。”
武延生望著那棵衝破荒蕪、逆勢生長的大樹,心中百感交集,臉上漾著真切的笑意,連連頷首附和:“是啊,這說明咱們塞罕壩的土地,絕對可以種活樹、養好樹!咱們紮根這裡、植樹造林的念想,從來都不是空談。”
話音落下,他眼底的光亮微微黯淡幾分,輕聲嘆道:“可惜安生不在,他最盼著壩上綠樹成蔭,若是他看到這棵樹,一定會比我們所有人都高興。”
孟月收回震驚的目光,連忙轉頭看向身側的武延生,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遺憾:“武延生,你沒拿相機嗎?這麼難得的奇蹟景緻,一定要拍下來留作紀念。”
武延生抬手懊惱地拍了下大腿,滿臉懊悔地搖頭:“別提了,相機的膠捲前幾天用完了,可惜了這般絕美的風景。”
一旁的季秀榮望著眼前蓬勃的古樹,心裡也很是激動:“沒關係,我們過幾天抽空再來,叫上武安生,還有我們家閆祥利,一起看看這難得的好風景。”
眾人聞言皆是點頭,滿心都是來日重遊的期待。
趙天山望著眾人鮮活欣喜的模樣,臉上滿是自豪與篤定,揚聲笑道:“我沒騙你們吧?這是不是塞罕壩最美、最動人的風景?”
清風掠過荒原,拂動眾人衣角,大家相視一眼,眼底皆是滾燙的熱忱,齊齊高聲應和:“是!絕對是!”
少年人的聲音清亮昂揚,穿透層層微風,迴盪在遼闊的荒原之上,滿是熱血與希望。
趙天山心頭激盪,滿腔熱血翻湧,振臂高呼:“向著最美的風景,衝啊!”
話音未落,一群年輕的造林人瞬間卸下所有疲憊,懷揣著初見奇蹟的狂喜與對綠意的嚮往,齊刷刷邁開腳步,朝著不遠處的參天古樹奮力飛奔而去。
腳步聲錯落輕快,踏過枯黃草甸,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定著那抹唯一的蒼翠,滿心都是奔赴美好的熱忱。
可眾人還未靠近古樹,一陣刺耳嘈雜的鋸木聲、斧鑿聲驟然劃破曠野的寧靜!
“滋滋——哐當!哐當!”
粗糲刺耳的聲響接連不斷,狠狠擊碎了荒原的靜謐,也瞬間澆滅了所有人心頭的歡喜。
眾人狂奔的腳步猛地驟然剎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凝,眼底的欣喜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驚愕與震怒。
只見古樹之下,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夥村民。
他們手持鋒利的鋸子、斧頭等工具,正圍在參天古樹粗壯的樹幹旁,鋒利的斧刃一下下狠狠劈砸在厚重的樹幹上,鑿出深淺不一的裂痕,細碎的木屑伴隨著紛飛的塵土簌簌掉落。
那棵紮根塞罕壩百年、熬過無數風沙寒霜、頑強存活下來的古樹,正被這群人肆意摧殘。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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