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霜不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回覆了一句:“不在。”
門外沉默了一瞬,張德勝的聲音沉了幾分。“那我等他。”
白露霜站在門後,心裡煩得很,但是事情上門總要解決的。
“張團長,您有什麼事跟我說一樣。”
“跟你說?跟你說有什麼用?你家男人不在家,你家的事,你一個女的能做主?”
白露霜不想跟他爭論男女平等的事,“我家的事我能做主。”
門外的張德勝沒想到她會這麼回答,愣了一下,隨即一身火氣壓不住。
“我問你!我家媳婦哪裡得罪你了?端午禮沒送到,你就故意不回禮,還在拐彎抹角埋汰人。
是不是覺得我們農村上來的好欺負?是不是看我年紀大、底子不如你們家,就瞧不起人?”
他完全被周芸帶偏了,認定白露霜就是刻意看不起他們兩口子。
周芸這時也跟了進來,站在門口,輕輕拉著張德勝的胳膊:“老張,你別這麼兇,露霜妹子剛生完孩子,身子弱,有話慢慢講……都是小事,犯不著發火。”
白露霜自然不會由他們把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她聲音清清淡淡的解釋。
“張團長,我一句一句跟你說清楚。
第一,我從來沒有瞧不起誰,大院裡都是軍屬,誰都是踏踏實實過日子,沒有誰高誰低。
第二,端午送禮本就是你情我願、互相走動的心意,周嫂子沒來過我家,也沒送過半分節禮,我包的粽子不多,只分給平日裡常幫我、互相來往的幾家嫂子,這是人情往來,不是故意針對誰。
第三,我從頭到尾沒說過半句難聽話,只是把送禮的道理講明白,是誰在背後添油加醋、亂傳閒話,你可以自己去問問院裡其他嫂子。”
白露霜心裡明白,周芸就是吃準了她年紀小、剛生孩子,以為能隨便拿捏,再借著她男人暴躁衝動的性子,來給自己施壓。
張德勝哪裡聽得進去,“你別跟我掰扯這些彎彎繞,我就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家?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副團,在你眼裡不算事?”
就在他還要往前湊、嗓門越吼越大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一道沉穩冷冽的男聲。
“我倒想問問張團長,跑到我家裡,對著我剛出月子的愛人、對著剛出生的孩子大吼大叫,合適嗎?”
傅雲策回來了,一身規整軍裝,身姿挺拔沉穩,眉眼冷峻,
白露霜打開了院子門,站到他身邊。
傅雲策先側身看了眼白露霜,見她臉色沒什麼異樣,才抬眼重新落回張德勝身上,周身氣壓瞬間低了幾分。
“部隊裡講紀律,家屬院裡講和睦,事情原委,院裡所有人都看在眼裡,是誰先不往來,是誰背後嚼舌根,是誰挑唆家裡人上門吵鬧,心裡都有數。”
傅雲策看向情緒激動的張德勝,繼續開口:“你是老同志,熬這麼多年走到副團位置不容易,別被枕邊幾句挑唆衝昏頭腦。在家屬院當眾鬧事、驚擾產婦嬰兒,真要鬧到上面去,對你影響好不好,你自己掂量。”
張德勝一瞬間氣焰矮了半截,他暴躁歸暴躁,心裡也清楚,傅雲策背後有老首長,年紀輕、前途亮,真鬧到領導那裡,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周芸站在後面,心裡一下子慌了,她沒想到傅雲策回來得這麼快,還句句都點在了要害上。
她暗自著急,不能就這麼算了,今天要是壓不下白露霜,往後在院裡更抬不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