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霜剛開啟院子的插栓,門外站著的是張桂蘭,看見她就笑的熱絡。
張桂蘭進門後順手帶上門,快步走到白露霜面前,目光下意識往裡屋瞟了瞟,才壓低聲音開口。
“露霜,我剛聽說,你們家老傅,還有晚晚的老於,今兒一塊兒結伴去做了結紮?”
白露霜點頭,“他倆恰巧碰上了,就一起結伴回來了,眼下在屋歇著呢,沒什麼大礙,嫂子你快進來坐。”
張桂蘭憋的滿肚子話,沒法宣洩,就順勢跟著她,在柿子樹下的石桌邊坐下,語氣裡帶著詫異。
“我這一聽,趕緊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他們倆的動作那麼快,所有人中,這是第一批次的吧,真是敢想也敢做呀!”
白露霜聽出了一絲微妙感,她沒回話,提起桌子上的茶壺,給她倒上一碗涼茶,讓她先冷靜冷靜,畢竟兩人平時相處的不錯,接下來還有好幾年的相處時光呢,她也不想兩人鬧掰。
見張桂蘭接過瓷碗喝了一口,白露霜才開口:“早晚的事,別人也會做的。”
張桂蘭自顧自的開口:“是啊,政策都下來了,早晚的事兒,咱們幾個之前不是在那嘮嗑,我還跟你說呢,這結紮本來是咱們女人的活兒。
我回家跟我們家那口子一說,他也這麼覺得,說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在外忙工作,哪能受這份罪?”
張桂蘭本來就這樣覺得的,可,怎麼人家的男人就心疼自己媳婦兒去做了男扎?
要是獨一份就算了,可一個兩個的鄰居男人都去做了結紮,並且成功了也沒什麼大事,她就有些改觀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說:“這話說出來我都心寒,合著咱們女人就不怕傷身子,天生就得挨這一刀是吧?”
白露霜淡淡開口:“從前一首預設都是女人上環,也沒人覺得不對。
可說到底,男女都一樣,哪有誰天生就該受這份罪的道理,這不政策上也是優先男扎的,推出了種種福利,還專門有人慰問,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
嫂子你要是心裡不舒服,回去跟你家男人好好嘮嘮,這日子是兩個人一塊兒過的,這點事兒總得說清楚,誰也別憋著委屈自己。”
張桂蘭聽得心頭一震。
是啊,從來沒人說過這個道理,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好像女人就該包攬所有生育的苦楚,從生孩子到結紮,全是女人的事,男人只需要在外掙錢,家裡的疼、家裡的罪,都跟他們無關。
可從來如此,就一定對嗎?
“妹子你說的在理,我生兩個小子,都是在家生的,疼得想撞牆,我家那個出任務回來,孩子都滿月了。
事後還說,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我嬌氣。那時候我也覺得是自己矯情,忍忍就過去了。
你這話,算是點醒我了,我這回去啊,就跟他好好掰扯掰扯這個理。”
說著,她把碗裡的涼茶一飲而盡,把空了的瓷碗往石桌上一放,抹了抹嘴首起腰,眉眼也舒展開來了。
白露霜送她到門口,張桂蘭走出院門,心裡那點微妙的糾結徹底散。
……
傅雲策做手術的第二天上午,那日衛生院統計近期做結紮手術的人員名單,熟人隨口一提。
“孟主任,跟你說個事,你家小兒子和於家么兒,昨天上午來我家那口子的醫院做了男扎手術,今天是術後第二天,在家歇著呢吧?”
孟靜婉一下震驚了,“我沒聽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