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韓長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媽媽坐在旁邊,沙啞著嗓子叫了一聲:“媽媽。”
曲穗穗、一把把兒子摟進懷裡,嘴裡說著:“沒事了沒事了,媽媽在呢。”
韓長鳴被她摟得喘不過氣來,哼哼著抗議了一下,“媽媽不要抱我這麼緊。”
曲穗穗才鬆開手,又哭又笑地抹了把臉。
“你這孩子,你知不知道媽媽都快要擔心死了。”
韓長鳴好像從來沒有見媽媽這麼哭過,頓時有點懵,他不就生病了嗎?平常也沒見這樣過呀!
好在曲穗穗很快就收住了情緒,隨便在臉上抹了兩把眼淚。
“韓長鳴,還不趕緊謝謝你露霜姨,你高燒一首不退,家裡的藥也沒了,還是你露霜姨提供了藥,還熱心的幫忙熬著餵你,才讓你燒退下來的。”
韓長鳴因為發燒腦子轉的有點慢,過了足足5秒,他才反應過來,這原來不是自己家,是隔壁家,是隔壁姨姨救了他。
他轉頭就對上了白露霜溫柔的眼睛,“謝謝姨姨。”
白露霜看著這麼乖巧的韓長鳴,還有點不習慣。
“不用謝,姨姨看你退燒也很開心的。”
曲穗穗見韓長鳴終於醒了,燒也退下去一半,想到自己今晚太過打擾,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露霜,既然長鳴燒退的也差不多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打擾你了,我們先回家了。”
白露霜還真有點兒困了,“好,那你們母子倆路上小心點,地上怕是結冰了,很滑的。”
曲穗穗點頭,“好。”
說著就抱著韓長鳴慢慢起身。
白露霜遞過去兩包柴胡,塞到曲穗穗手裡。
“穗穗,這藥你留著備用。”
曲穗穗握著藥包,心裡一陣發燙,連聲道著謝後,抱著兒子出了門,心中又在思索:這次欠了露霜這麼大一個人情,日後該怎麼回報才好?
大雪連著下了五天,等到第六天雪終於停了。
一大早家屬院就忙碌了起來,大家掃雪、敲冰、倒菜窖、收拾柴火……各有各的夥計。
張大嫂攥著竹掃帚的把兒,哈著白氣跟旁邊的老李媳婦搭話。
“這雪可算停了,昨兒夜裡我起來添煤,就聽見房簷上冰溜子往下掉的響兒,再這麼下下去,院門都要推不開咯。”
穿花棉襖的嬸子們拎著裝了草木灰的簸箕,把灰撒在院門口滑得站不住人的地上。
說說笑笑的把掃成堆的雪,往院外空地裡運,半大孩子攥著凍得通紅的手,蹲在牆根下堆雪人。
傅燕崢在小床裡也醒了,扶著欄杆站著,伸著脖子往窗戶的方向看,小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白露霜披上棉襖下床,走過去把他從小床裡抱起來,裹緊了被子,走到窗戶邊掀開一角讓他看。
窗簾掀開的一瞬間,傅燕崢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太陽掛在天上明晃晃地照著,把雪地照得亮晶晶的,連屋簷下那一排冰溜子都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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