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櫃檯在最裡側,要穿過一整條布匹櫃檯才能到。
傅燕崢趴在她肩頭,好奇的看著眼前這一切,路過布匹櫃檯時,花花綠綠的的料子捲成筒狀一排排豎在玻璃櫃裡,
“媽媽,那個好看!”
白露霜腳下一頓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是一匹白底藍碎花的棉布,花色清淺素淨,倒合她的眼緣。
“好,等會媽媽買完文具之後,就過來買。”
“好哦~”
白露霜抱著孩子來到文具櫃檯,後面站著的人卻讓她愣了一下。
白露雪。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臉色蠟黃,顴骨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雀斑,從前是沒有的,20出頭的年紀,眼角就湧現出細紋了。
她目光和白露霜對上的一瞬,也在飛速的打量著白露霜。
那張臉是真的很乾淨,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被好日子養出來的那種清透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五月清晨荷葉上滾動的露珠,沒沾過半點灰塵。
懷裡還抱著個的孩子,只露出半邊側臉,可那雙眼睛和他母親如出一轍。
懷裡抱著孩子,臂上挎著袋子,卻不見半點狼狽。
白露雪想起自己每天大把掉的頭髮,臉上越來越多的斑點,還有整天泡在苦藥湯裡的兒子,心裡那根針又往裡紮了一寸。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來了,買文具?”
白露霜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視線移向櫃檯裡的鋼筆。
簡易的塑膠鋼筆,基礎的學生筆,優質中檔銥金筆,國產的老牌金筆。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而且關係還這麼親近,送的太寒磣了,傷的不僅是他們夫妻的臉面,更是傅父傅母的臉面。
但也不能送太高,畢竟三個都是學生,拿出去又太扎眼。
“麻煩拿三支英雄牌的銥金筆。”
白露雪把三支筆擺上檯面,墨綠筆桿,金屬筆帽,10塊錢一支。
“10塊錢一支。”
話落,白露霜就掏出了錢放在櫃檯上。
白露雪站在櫃檯後面,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三張十塊的大團結時,動作停了半拍。
她一個月工資三十八塊六,扣掉交給婆婆的十五塊伙食費、給兒子抓藥的七八塊、丈夫的煙錢和家裡的零碎開銷,落到自己手裡不剩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