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天下行》第54章 三年(1)

作者:西門禪師·6個月前

山裡的日子,過得快也過得慢。

快的是西季更迭,初春剛過,轉眼就是滿山紅葉;慢的是日復一日的晨鐘暮鼓,練功誦經。

轉眼間,自打劉熠回山己有三年了。

這三年,他算是把山上自他離開後的幾十號師弟們的面孔和名字,連同各自的脾性、修為進境,都摸了個門兒清。

每天寅時初刻,天色還是帶著半黑,他雷打不動地第一個出現在演武場,等著師弟們陸續聚攏,然後領著他們做早課,演練金光咒的基礎。

下午是拳腳功夫和各自的專項修行,晚上則聚在經堂,黃卷青燈下,講解經義,答疑解惑。

張靜清樂得當個甩手掌櫃,除了偶爾親自指點一兩個關鍵環節,大部分傳藝授業的活兒,都落在了劉熠肩上。

師兄弟們也服他,不僅僅因為他是大師兄,修為深不可測,更因為他指點起來耐心細緻,從不藏私,也不會因誰天賦差些就疾言厲色。

田晉中那樣踏實肯學但悟性稍鈍的,他一遍遍拆解細緻內容;有些心思活泛但基礎不牢的,他也會板起臉來,逼著對方把最枯燥的站樁、行炁練紮實。

當然他自己的修行也沒落下,《五雷天心訣》己經修煉至神霄境。

到達神霄境後,劉熠充分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的進步,書中所言:修至神霄者,經脈蘊有奔雷,不必引由,隨手一掌便有雷霆萬鈞之力。

神霄境帶來的提升不僅增強了雷法威力,還減少了炁的消耗。

若是三年前的那場比試,現在的自己會贏得更快更輕鬆。

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公事”,他私下裡還有一項固定日程,便是和懷義切磋。

後山那片林子,成了他倆的固定場地。

三年來,幾乎每隔三五日,夜深人靜時,那裡總會有炁息的波動和刻意壓低的交手聲響起。

劉熠是真真切切看著懷義一點點變化的。

師父的親自點撥,加上自己這個“陪練”近乎實戰的壓力,懷義的進步,只能用“駭人”來形容。

最初,懷義在他手下走不過十招,金光凝滯,變化生疏。

但不過半年,那金光便變得靈動堅韌,以炁化形也愈發熟練,攻防轉換間有了自己獨特的風格。

一年後,懷義甚至能在對練中,偶爾逼得劉熠需要認真應對一兩式。

這小子實際上非常好勝,遠超他表面上那副低調、與世無爭的樣子。

有好幾次,為了抓住一個可能傷到劉熠的機會,懷義寧可硬吃他一記攻擊,也要強行換招。

結果往往是懷義自己被打得氣血翻騰,齜牙咧嘴,卻還眼睛發亮地問:“師兄剛才那下,我若是再快半分,是不是就有機會?”

有一次被張靜清撞見,給師父氣得鬍子首翹,指著懷義罵:“你個混賬東西!切磋是為了印證所學,打磨自身,不是讓你玩命!哪天把自己練廢了,我看你找誰哭去!”

懷義總是低著頭,嘿嘿乾笑,認錯認得飛快,但下次對練,那股子隱藏在沉默下的、近乎偏執的好勝心,依舊會時不時冒頭。

劉熠勸過,也嚴厲制止過,但心裡明白,這是懷義性格里的一部分,是他多年來壓抑隱藏後的一種反彈,只能慢慢引導。

比起懷義的“突飛猛進”和“暗藏鋒芒”,張之維則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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