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喜順聲音沉穩，乾脆，“少帥把能調動的部隊，大部分都悄悄集中到那邊了。就等著那幫王八犢子來了。”
劉熠不再多問，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黑暗中，拳頭悄悄握緊。
又過了不知多久，卡車速度慢了下來。
透過車窗，劉熠看到前方出現大片低矮的營房輪廓，更遠處是鐵絲網和瞭望塔的剪影。
營區裡燈火不少，但異常安靜，沒有尋常軍營的喧譁，只有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寂靜。
卡車在營區大門經過簡單盤查後駛入，最終在一排磚石結構的營房前停下。
“劉先生，到了。”
趙喜順熄了火。
劉熠推門下車。
秋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同時也送來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機油、汗水和鋼鐵的獨特氣息。
他看著眼前這片在夜色中蔓延開來的龐大營區，那些整齊排列的營房、隱約可見的炮位、士兵們的身影……
一股混雜著悲愴、憤怒和決絕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頭頂。
這裡就是導火索被點燃的地方。
“劉先生，這邊走，少帥在指揮部。”
趙喜順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指揮部設在一間加固過的營房裡，窗戶都用厚厚的棉被和沙袋堵住了縫隙，只留出射擊孔。
裡面燈火通明，人影憧憧，電話鈴聲、腳步聲、低沉的命令聲交織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菸草和緊張的味道。
張學梁站在一張巨大的地圖桌前，身上穿著筆挺的軍裝，沒戴帽子，眉頭緊鎖，正對著幾個軍官快速下達指令。
他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手指在地圖上幾個關鍵位置重重敲點。
看到劉熠進來，張學梁眼神一亮，迅速對軍官們說了句：“按剛才說的，立刻去部署！保持通訊暢通！”
軍官們敬禮，快步離去。
張學梁這才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劉熠的胳膊，帶到旁邊一張簡陋的行軍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茶缸、鉛筆和攤開的檔案。
“小熠，你來了就好。”
張學梁壓低聲音，語速依舊很快，“情況你也知道，就不廢話了。這北營，原本是第七旅的駐地，現在是咱們在奉天北邊最重要的拳頭。”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鐵路沿線，從山海關到冰城，關鍵節點我們都加強了防備，部隊己經就位。吉省我老叔那邊都聯絡好了；龍省那邊，老爺子親自發了密電，命令他們提高戒備，依託這幾年悄悄修起來的工事，一旦有事，必須頂住，給主力回援爭取時間。”
劉熠聽著，目光在地圖上移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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