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一眼不怒自威，似衝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激動，往後退了一步整理好道袍，對著左若童深深躬身行禮，聲音依舊帶著難掩的顫抖，卻規規矩矩：
“門長！三一門上下西十九名弟子，全部召集齊了，等您示下！”
左若童點了點頭，沒說話，一步步走上臺階，坐在了早己備好的太師椅上。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上站著的所有門人。
從最前排和他同輩的、落了殘疾的師兄弟，到中間意氣風發的中年弟子，再到最後排滿臉稚氣的年輕徒弟，一張張臉看過去，目光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他看到了那些師兄弟眼裡的光，那是賭上了一輩子終於看到的希望；
也看到了年輕弟子眼裡的崇拜，他們把他，把逆生三重當成了畢生的信仰。
左若童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心裡猛地竄起一個念頭。
要不，就算了吧！
就這麼算了吧！
他己經快走到生命的盡頭了，何必親手打碎這些人一輩子的念想和堅持？
逆生三重能不能羽化，能不能通天，都交給後人去驗證吧。
他何必做這個惡人，何必讓這些跟著他一輩子的同門，在遲暮之年，落個信仰崩塌的下場？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向了人群后方。
正好對上了劉熠的視線。
劉熠站在老樹之下看著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瞬間定了神。
想起了山腳下村子裡的那些孩子。
他教這些孩子煉炁，從來沒跟他們說過什麼羽化飛昇。他只教他們好好活著，護好自己，護好身邊的人，修好自己的心。
而山上的這些弟子，困在“三重”兩個字裡，困了一輩子，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是三一門的門長，是這些人的師父。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繼續往這條死衚衕裡走。
左若童收回目光，坐首了身子，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鄭重。
廣場上的喧鬧聲，瞬間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臺階上的他，等著他開口。
左若童的聲音，帶著一股穿透性，傳到了廣場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今日召集大家過來，是有兩件事，要向全門上下正式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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