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如同孩子的臉說變就變,昨天還晴空萬里,今日便陰雨綿綿。
望著屋外的綿綿細雨,蘇白英的心已經飛到貢院裡,雨絲飄落,帶起一陣涼意,好在夫君身上的大氅用料不錯,不然怕是要糟。
而貢院這邊,宋清淮挺直背脊坐在號舍裡奮筆疾書,濛濛細雨根本影響不到他,心裡眼裡只有面前的考卷,能否改變現狀,帶著娘子與孩子生活在一起,就看這次,三年時間太久他耗不起。
定力差或衣裳單薄的舉子,被外頭綿綿細雨擾的毫無頭緒,低聲咒罵。
九天時間轉瞬即逝,三月十七下晌,天氣陰,貢院熱鬧不已,目光熱切的盯著那道硃紅色大門。
鈴聲響起,門從裡面緩緩開啟,參加春闈的舉子,陸陸續續從裡面出來。
一個個鬍子拉碴的,憔悴不已,有那身子弱的舉子,前腳剛跨過門檻,緊接著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幸好前方有人,要是倒在地上,立馬破相。
突如其來的意外,引起一陣騷亂,立刻有差役上前將人抬至一邊,以免造成堵塞。
蘇白英在家裡坐立難安,索性帶著小霜小寒早早等在貢院門口,眼底烏青一片,可見這幾日她有多難熬。
看到有人倒下,心跟著一緊,不知夫君如何?
宋清淮提著籃子,隨著人群跨過門檻,抬起疲憊的眼眸,掃視一圈,注意到不遠處拿著帕子朝他揮手的人兒。
眸光染上淺淺的笑,抬步朝她走去,彷彿只要看到她,所有的疲憊都會消融。
蘇白英眼尖,宋清淮一齣現就發現了,揮著手大聲喚道:“夫君,這邊。”
宋清淮下巴長了一圈胡茬,並不顯邋遢,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穩重之感。
在蘇白英的注視下,一步步來到她跟前,將手中籃子遞給小寒,不顧還在外面牽起她的手,溫聲道:“娘子,回家。”
蘇白英回握住他的大手,沒有多餘的話,只輕輕應道:“好。”
與周圍考的如何?可有把握的詢問聲,形成鮮明對比。
走出熱鬧的人群,蘇白英拉著宋清淮朝不遠處的騾車走去。
蘇白英笑盈盈看著身邊之人,“夫君累了吧?咱們坐騾車回去。”
宋清淮自是沒有意見,“聽娘子的。”
這幾天時不時下場雨,雖然不受影響,壓力也挺大,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榜上有名。
他不敢鬆懈半分,心神全都投入考卷之中。
坐著騾車,一行人很快回到小院,備水洗漱,宋清淮從淨房裡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身上散發著皂角的清香。
蘇白英見狀,拿著巾帕將人按在椅子上,“夫君坐好。”動作輕柔的給他擦拭。
宋清淮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感受娘子對他的關懷之意,心裡美滋滋。
頭髮擦得半乾,小霜和小寒端著熱騰騰的飯菜進來,“老爺夫人,用膳了。”
“好,放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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