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最後一條回覆是五年前的，只有一句話：
“聽說後來那套房的智慧系統老出問題，半夜會自動調溫度，住戶投訴好多次，物業一首查不出原因。”
林哲沒有看完。
因為他的手機響了。是智慧貓眼的即時畫面推送。
他慢慢拿起手機，螢幕亮起，攝像頭畫面加載出來。
門外走廊的燈是聲控的，畫面裡一片漆黑。然後燈亮了。
那個小女孩又站在他的門前。和上次一樣仰著臉，和上次一樣笑著。但這一次，她懷裡抱著什麼東西。是一個枕頭。白色的、皺巴巴的枕頭。
她開口了。聲音不是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的，而是同時從他的頭頂、牆壁、地板、每一盞智慧燈、每一個智慧音箱裡傳出來的。整間屋子都在替她說話，所有的電器都是她的聲帶，所有的感測器都是她的眼睛。
“叔叔，我冷。”
她說。
“幫我關一下空調，好不好？”
空調面板的燈亮了。溫度數字開始跳動。23度。22度。21度。
往下降。
窗簾自動拉上了。門鎖咔嗒一聲反鎖。智慧音箱發出沙沙的白噪音，像有人在用指甲緩緩地颳著音箱的金屬網罩。
“小智管家，”林哲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開燈。”
燈沒有亮。
“小智管家，開燈！”
只有空調的數字還在跳動。
20度。19度。18度。
她的聲音從頭頂的煙霧報警器裡傳下來，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
“這床睡著好冷。”
溫度還在降。
17度。16度。15度。
林哲的牙齒開始打顫，但他分不清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那個小小的、白色的身影，正從走廊的貓眼畫面裡，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穿過那扇鎖死的門，走進他的房間。
智慧門鎖的日誌會記下這一刻。
凌晨2:17:33，門鎖狀態：己鎖定。
凌晨2:17:33，門鎖狀態：生物識別驗證透過。
凌晨2:17:33，門鎖狀態：己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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