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知道我買了這本日記?它在看著我現在看它?
荒謬的念頭夾雜著真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我。
屋子裡原本熟悉的每一處陰影,此刻都似乎藏匿著不可名狀的東西。
那行紅字像一個冰冷的咒語,將我牢牢釘在這狹小空間裡。
我靠著牆,滑坐在地上,渾身發冷,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打顫。
目光無法從地上那攤開的日記上移開,尤其是那抹扎眼的紅。時間像是凝固了,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幾分鐘,也許只有幾十秒,一陣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聲響,刺破死寂,鑽進我的耳朵。
刮擦聲。
嚓……嚓……嚓……
緩慢,滯澀,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質感。
不是來自門外走廊。不是來自樓下鄰居。
那聲音的方位……來自我的頭頂。
正上方。
我的天花板。
和日記裡婉婷描述的,一模一樣——像指甲在刮。
我僵著脖子,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天花板老舊,有些地方漆皮剝落,形成斑駁的暗影。
那“嚓嚓”聲時斷時續,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樓上……或者,就在天花板夾層裡,用僵硬的手指,一遍遍劃過木板。
血液似乎都凍住了。我租的是頂樓,上面只有隔熱層和水泥天台,根本沒有人住!
刮擦聲停了。
死寂再度降臨,甚至比之前更沉重,壓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然後——
“咚。”
一聲悶響,從浴室方向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輕輕落在了瓷磚地上。
我猛地扭過頭,看向浴室緊閉的磨砂玻璃門。裡面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門上透出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檯燈的光勉強照到門邊,那附近的陰影似乎在蠕動。
不對……不是陰影在動。
是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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