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股味道,隨著她的靠近彌散開來——是灰塵、劣質油墨,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舊倉庫或者地下室的陰溼氣味。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得厲害,幾乎捏不住那張紙。
觸感冰冷,而且比普通列印紙要厚實、脆弱些,好像輕輕一用力就會碎裂。
她把它抽了出來。
是一張報紙。一張縮小了比例,但排版、字型都完全是舊式風格的“報紙”。
頭版頭條用粗黑的大號字型印刷著:
“午夜慘禍!年輕女白領高樓墜亡,身份待查。”
配了一張大幅黑白照片。
照片極其模糊,顆粒粗大,但足以看清是一個人影,以扭曲的姿態匍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深色液體從身下蜿蜒擴散,像一朵詭異盛開的花。
照片背景裡的建築輪廓……林薇瞳孔驟然收縮,胃部猛地一抽——那建築,那樓下花壇的樣式,分明就是她現在所在的這棟金輝大廈!只是看起來新一些,周圍的街景也更……陳舊。
她的目光艱難地從血腥的照片上移開,看向標題下方的副標題和小字:
“本報訊(記者 王建國)昨夜(注:此處日期模糊不清)凌晨時分,我市金輝大廈(注:當時為市輕工局辦公樓)發生一起墜樓慘劇。一名約二十五歲的女性從大廈十三樓墜落,當場身亡。死者身著職業套裝,隨身未攜帶任何身份證件,警方初步排除他殺可能,具體身份及墜樓原因仍在進一步調查中。據悉,近期該大樓並無人員失蹤報告,此事頗為蹊蹺。本報將持續關注。”
十三樓,林薇就在十三樓。
她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旁邊的隔斷板。二十五歲,職業套裝……她今年二十西,再過三個月滿二十五。她今天穿的,正是公司發的標準灰色職業套裙。
是惡作劇?哪個同事這麼無聊?用這麼拙劣又恐怖的方式嚇唬她?可這報紙的質感、印刷的陳舊感、照片的真實感……還有那股味道,都太逼真了。逼真得讓人心底發寒。
她的視線下意識地掃向報紙頂端,尋找出版日期。
日期欄那裡,原本應該是數字的地方,卻是一團濃重的墨漬,像是印刷時滾筒出了問題,黑乎乎一片,完全無法辨認。
只在邊緣,勉強能看到一個“9”字,後面似乎跟著“0”或者“8”,再往後,徹底糊掉了。
不是當天的,甚至不是近年的。這風格,這“記者王建國”的名字,這“市輕工局辦公樓”的稱謂……都透著一股早己被時代淘汰的氣息。
她強忍著劇烈的反胃和恐懼,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張屍體照片上。
照片太模糊,看不清臉,但那身形,那頭髮的長度,那件套裙的輪廓……越看,越有一種冰冷的熟悉感。
她觸電般猛地將報紙翻了過去,不敢再看。
背面是報紙的其他版面,密密麻麻排著各種小字,像是分類廣告、啟事之類的東西。
紙張因為年久和用力揉捏,發出脆弱的窸窣聲。各種“尋人”、“招租”、“轉讓”的標題掠過眼前,文字都帶著舊時代的語境。
然後,她的動作僵住了。
在靠近中縫偏下的位置,有一則不起眼的“遺失宣告”,格式和其他廣告並無二致。
但就在這則宣告的旁邊,空白處,有人用筆——不是印刷體——圈出了一小段文字。用的是紅色圓珠筆,線條歪歪扭扭,用力極重,幾乎要劃破紙張,那紅色在泛黃的紙面上顯得異常刺眼、不祥。
被紅圈圈住的那行字是:
”。來會他,梯電坐別晚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