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林夕的水果手機在晚自習課桌下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躍入眼簾：【請將此資訊轉發給十位同學，否則午夜12點你將收到我的禮物。】
林夕的指尖懸在手機螢幕上，睫毛在藍光裡投下蛛網狀的陰影。“現在的垃圾簡訊越來越沒創意了。”
她輕點刪除鍵的剎那，教室後排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提示音。十二部手機同時亮起，冷光照亮九張煞白的臉。
“你也收到了？”同桌蘇曉冉的呼吸噴在她耳後，iPhone螢幕上跳動著同樣的血紅彈窗：【剩餘轉發量：9/10】。林夕突然發現自己的刪除記錄裡空空如也，那條詛咒簡訊正自動複製貼上在聊天框，像條盤踞在資料流裡的毒蛇。
晚九點的自習室忽然暗下來。空調出風口噴出鏽蝕的鐵腥味，林夕看到蘇曉冉的手機螢幕正在滲出暗紅液體。“血...”蘇曉冉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她的手機像融化的瀝青般塌陷，黑色黏液順著指縫爬上小臂，皮膚表面凸起密密麻麻的二進位制程式碼。
“快扔了！”後排男生王昊抄起英漢詞典砸向手機。金屬撞擊聲裡突然迸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所有手機揚聲器同時播放起尖銳的摩爾斯電碼。
林夕捂住耳朵的瞬間，教室監控攝像頭齊刷刷轉向他們，紅外線光點在每個人眉心烙下血紅印記。
“還剩9人未轉發”——鮮血從天花板滴落，在課桌上匯成跳動的電子時鐘。林夕的手機突然自動開啟前置攝像頭，取景框裡蘇曉冉的身後，分明站著個由亂碼組成的透明人影，它正將資料線般的手指插進蘇曉冉的太陽穴。
“救...”蘇曉冉的瞳孔突然變成安卓系統載入圖示，脖頸皮膚下浮現出充電進度條。王昊抄起椅子砸碎窗戶，卻發現防彈玻璃外流動的不再是夜色，而是無窮無盡的微信聊天記錄。
那些曾經在年級群裡傳播的謠言、表情包和匿名謾罵，此刻正像蛆蟲般啃食著窗框。
林夕的水果突然滿格電量，螢幕彈出視訊通話請求。接通瞬間，她看到蘇曉冉正站在教學樓天台邊緣，手機閃光燈將她的影子釘在水泥地上。
無數條資料線從她七竅鑽出，另一端連線著年級主任的電腦主機——那臺機器正在瘋狂上傳名為“2023級黑歷史.rar”的加密檔案。
“不要！”林夕衝向教室門，卻發現門鎖變成了人臉識別裝置。識別介面裡，蘇曉冉的3D建模正在被病毒分解成畫素點，而驗證提示寫著：【分享本條至十人群聊即可解鎖】。
整層樓的應急燈突然亮起血光。走廊監控螢幕上，蘇曉冉的首播畫面正在全校播放：她像提線木偶般舉起手機，鏡頭對準夜空。烏雲裂開的縫隙裡，十三架無人機組成倒計時——00:09:59。
林夕的後頸突然刺痛，鎖屏介面自動跳轉到班級群。蘇曉冉的賬號正在群裡傳送定位共享，地圖上九個紅點對應著九間教室，而她的頭像變成了腐爛的二維碼。
當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林夕終於看清教室黑板上的血字並非顏料——那是蘇曉冉的網易雲年度歌單，每首悲傷情歌的播放次數，正對應著在場每個人還剩的壽命時長…
解剖臺無影燈照亮王昊青灰的臉，林夕的解剖刀懸停在死者左胸。手機在實驗服口袋裡震動，班級群自動推送死亡首播回放——昨夜蘇曉冉墜落的瞬間，九間教室的監控同時拍到她分裂成九個殘影，每個分身都握著不同型號的手機。
“死者王昊，機械性窒息。”教授用雷射筆圈出屍體頸部的二進位制勒痕，“但創口呈現量子隧穿效應，法醫在氣管裡發現了這個。”鑷子夾起的不是纖維組織，而是段扭曲的Wi-Fi訊號波譜圖。
實驗室突然斷電，冷藏櫃發出密集的敲擊聲。
林夕的手機自動開啟熱點共享，泛著幽藍光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屍檢臺上方——那是即時更新的“詛咒進度條”，全校未轉發量此刻定格在7/10。進度條下方滾動著死亡預告：【高二（3）班李澤宇 剩餘壽命：03:21:17】
“快看十三樓！”有人尖叫著指向窗外。實驗樓頂層LED巨幕原本是高考倒計時，此刻卻變成不斷重新整理的死亡名單。
李澤宇的名字突然閃爍紅光，數字歸零的剎那，整棟樓的智慧飲水機同時噴射滾燙開水。
林夕衝進走廊時，消防噴淋頭正在下血雨。她看見李澤宇在首播間最後的身影：少年被二十臺充電寶圍成的法陣禁錮，所有資料線插進他的視網膜。當轉發量跌至6/10時，他的骨骼突然分解成無數條二維碼，在教室白板上拼出下一批祭品名單。
“這不是詛咒...”林夕的手機突然彈出五年前的校刊電子版。2018年4月23日的頭版照片裡，陳默被P成表情包的臉正在滲血。當她試圖放大時，圖片突然變成動態GIF——當年參與嘲諷陳默的學生，此刻正在照片裡接連被手機絞碎喉嚨。
教務處的警報響徹校園。林夕躲在圖書館古籍區，發現《周易》書架後藏著暗門。門內是佈滿光纖的密室，中央伺服器組排列成八卦陣，每臺機箱都貼著黃符。
監控屏顯示陳默的QQ空間正在自動更新，最新相簿名為“第七批祭品”。
“找到你了。”機械女聲從古籍區智慧書架傳來，《百年孤獨》的書脊突然伸出資料線纏住她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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