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懸在錦華苑上空,像一隻慘白的眼睛。周毅站在11棟樓下,手機顯示21:55。距離神秘簡訊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距離林秋紅警告的滿月時刻——午夜,還有兩小時。
口袋裡的金屬物品沉甸甸的:從劉建國手中得到的老照片、李師傅給的那把生鏽鑰匙,還有他自己準備的一把摺疊刀。周毅不確定刀對鬼魂是否有用,但至少能給他一點安全感。
樓道比往常更加黑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無聲無息。西樓的走廊盡頭,402門前沒有供桌,沒有香爐,只有一扇斑駁的木門微微敞開,裡面透出詭異的紅光。
周毅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內出乎意料地整潔,彷彿時間停滯在三年前。客廳餐桌上擺著三副碗筷,電視裡播放著卡通片,廚房飄來飯菜香氣。唯一不和諧的是牆上幾道深深的刀痕,和地板上幾塊無法洗淨的暗紅色汙漬。
“你來了。”
周毅猛地轉身。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林秋紅看起來幾乎像個活人,除了過分的蒼白和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毛衣,懷裡抱著一個玩具木偶。
“簡訊不是你發的。”周毅立刻明白過來。
林秋紅緩緩搖頭:“有人不想讓你找到真相。”她抬起手,指向臥室,“看那裡。”
臥室門自己打開了。裡面不是房間,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通往黑暗深處。
“青山醫院的地下室,”林秋紅的聲音帶著回聲,“小寶在那裡。但你必須小心,“他”在等你。”
“他是誰?”周毅問道,但林秋紅的身影己經開始模糊。
“滿月升到最高處時,帶小寶回來。”她的聲音越來越遠,“用這個。”一個東西從她手中飛出,落在周毅腳邊——是那根扎著三根針的小木偶。
周毅彎腰撿起木偶的瞬間,整個屋子劇烈震動。牆上的全家福照片紛紛掉落,玻璃相框中滲出鮮血。他衝向那條樓梯,身後傳來門被重重關上的巨響。
樓梯似乎沒有盡頭,越往下空氣越冷。終於,周毅的腳觸到了平地。手電筒照亮了一個狹小的地下室,牆上貼滿了兒童畫,內容全是扭曲的人形和黑色的太陽。
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鐵籠,籠門掛著生鏽的鎖。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半透明的身影——一個六七歲的男孩,抱著膝蓋無聲啜泣。
“小寶?”周毅輕聲呼喚。
男孩抬起頭,眼睛大得不成比例,充滿恐懼。他脖子上有一圈紫紅色的淤痕,和周毅在林秋紅脖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媽媽...說要等我...”男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壞人把我關起來了...”
周毅試了試籠門上的鎖,紋絲不動。他突然想起那把生鏽的鑰匙,掏出來一試,鎖“咔噠”一聲開了。
“來,我帶你去找媽媽。”周毅伸出手。
男孩卻驚恐地後退:“不行!壞人說如果我離開,就會傷害媽媽!”
“哪個壞人?”周毅急切地問。
“白衣服的...打針的...”小寶指向地下室另一頭的陰影處。周毅這才注意到那裡有一張金屬桌,上面擺滿了醫用器械,最顯眼的是一支己經生鏽的注射器。
手電筒突然閃爍起來,地下室的溫度驟降。周毅聽到上方傳來腳步聲——有人進了402。
“沒時間了,”周毅一把抱起小寶,男孩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媽媽在等你。”
他們衝上樓梯,剛到一樓,就聽見一個男人的怒吼:“站住!”
樓梯口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老者,手裡舉著一把手術刀。周毅立刻認出了他——照片上的王主任,現在滿臉皺紋,但眼中的冷酷絲毫未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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