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抵住牆壁,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進來,卻壓不住骨頭縫裡鑽出的寒意。
“物業檢修,請開一下門。”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次,平穩,標準,像新聞播報,又像某種語音合成器發出的。
可它分明是從門外那個“鄰居”嘴裡發出來的。
他貼在貓眼上的臉還是那樣扭曲著,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些,像是在模仿一個“友好”的表情,但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潭。
剛才看到的,他身後陰影裡的動靜不是錯覺。
就在他側後方,靠近樓梯防火門的那片黑暗裡,隱約立著另一個輪廓。
比鄰居要矮小一些,像個孩子,或者一個蜷縮著的人。
看不清衣著,看不清臉,只有一團模糊的、人形的黑影,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個?不……
我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拼命調整著貓眼的視角。
光線太暗,視野又太狹窄。
但在那團矮小黑影的更後方,樓梯拐角往下幾步的地方,好像還有一團類似的、靜止的黑暗。
它們就那樣沉默地立在昏黃跳動的燈光無法照亮的陰影裡,像櫥窗裡蒙塵的模特,又像是等待著的什麼東西。
“根據小區管理規定,我們需要入戶進行安全檢查。”門外的“鄰居”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得可怕,“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配合?工作?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一陣刺痛。
我胡亂抹了一把,心臟在胸腔裡發瘋般撞擊。
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的光映亮我汗溼的臉。
那條物業簡訊刺眼地停留在螢幕上。
冒充物業,精神失常,暴力傾向……
如果門外的是冒充的,那這些黑影是什麼?如果簡訊是真的,他怎麼可能用這種毫無波瀾的聲線說話?如果簡訊是假的,那又是誰發的?為了什麼?
混亂的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來,勒得我幾乎窒息。
我顫抖著手指,試圖回撥物業的電話,聽筒裡只有忙音。
開啟業主微信群,裡面靜悄悄的,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晚上八點多有人問快遞到了沒。
死寂。
外面是死寂的樓道和那幾個詭異的身影,裡面是死寂的房間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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