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一片粘稠的、幾乎不透光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可見一個扭曲的、不成形的巨大陰影在蠕動,彷彿由無數細小的、掙扎的肢體糾纏、融合而成。
無數個細弱、重疊、充滿無盡怨毒的啜泣和嘶鳴從那片黑暗中傳來,直接鑽進她們的腦髓。
“回……來……”
“媽……媽……”
“痛……好痛……”
林曉和王萌僵在原地,四肢百骸被凍住,連呼吸的本能都已喪失。那不是單個的“它”,那是……無數個!
女醫生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衝向診所大門,瘋狂地拉扯著那幾道她親手拴上的門栓。“開門!放我出去!!”她的指甲在金屬門栓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就在她碰到最後一道門栓的瞬間——
“啪!”
診所內最後一點燈光徹底熄滅,陷入絕對的黑暗。只有窗外遠處街燈的一點微光,勉強勾勒出物體扭曲的輪廓。
黑暗中,手術室門口的粘稠黑影,如同活物般,開始向外“流淌”。
它不是走,也不是爬,而是像某種沉重的、汙穢的液體,貼著地面,沿著牆壁,緩慢而無可阻擋地蔓延開來。
所過之處,留下溼冷滑膩的痕跡,散發著更濃烈的死寂與怨念。
“啊——!別過來!別過來!”女醫生放棄了開門,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滑坐到地上,雙手胡亂在身前揮舞,彷彿能驅散那無形的逼近。
林曉感到一隻冰冷的小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和宿舍裡那隻一樣,青紫色,力量大得驚人。
她低頭,在幾乎完全的黑暗中,看到不止一隻。兩三隻,四五隻……更多青紫色的小手,從蔓延而來的黑影邊緣伸出,像水草,又像毒蛇,朝著她和王萌的腿腳纏繞上來。
冰冷刺骨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王萌發出不成調的嗚咽,雙腿被猛地一扯,整個人向前撲倒,下巴重重磕在地板上,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淹沒一切的恐懼。
幾隻小手立刻順著她的腿向上攀爬,冰涼粘膩的觸感讓她幾近崩潰。
“滾開!滾開啊!”她徒勞地踢打著,手腳卻一次次穿透那些冰冷的虛影,只有那實質般的寒意和禁錮的力量真實不虛。
林曉也被拖倒在地,更多的“手”纏繞上來,勒緊她的腰腹,冰冷的觸感甚至開始向著她的小腹內部滲透,帶來熟悉的、隱隱作痛的痙攣感。
她看到,那片巨大的、蠕動的黑影中心,似乎有東西在凝聚。
那是一個更加清晰、更加巨大的青紫色輪廓,依稀能分辨出頭顱和四肢,但面部依舊是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它抬起了“頭”,那兩個黑洞,越過掙扎的女醫生,越過崩潰的王萌,精準地,牢牢地,鎖定了林曉。
重疊的、冰冷的意念,如同億萬根細針,刺入她的意識:
“日期……未至……”
“但……利息……先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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