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鏗鏘,落地有聲,沒有半句官腔,句句都是硬話。
“你們以為,打了幹部、砸了政府,就能逼我們讓步?錯!你們越是鬧,越是讓那些真正該負責的人看笑話!”
郭學軍抬手,首指斷裂大橋的方向:“那座橋,我己經看過了。鋼筋多粗、水泥標號多少、施工合不合規,調查組一查就清清楚楚。誰承包、誰監理、誰驗收、誰簽字,一個都跑不掉!該抓的抓,該撤職的撤職,該處理的處理!我郭學軍在這裡,給你們全體擔保!”
“但是 ——” 他再次頓聲,目光如電掃過人群中幾個躲在後面、不斷煽風點火的宗族青壯年,“今天帶頭衝政府、帶頭動手打人、帶頭打砸的人,我己經讓人拍下照片。給你們最後機會,主動站出來,算自首;不站出來,等我查出來,從嚴從重!”
軟硬兼施,剛柔並濟,一刀切開情緒與法理。
現場徹底靜了下來。
哭的人停了哭,鬧的人收了聲,連最橫的幾個青壯年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郭學軍見狀,語氣稍緩,轉向那幾位白髮蒼蒼、坐在地上抹淚的老人與家屬,聲音放沉:
“各位鄉親,死者為大,傷者為急。現在最要緊的,是救人、是安置、是給家屬撫卹。我現在宣佈三件事,當場兌現,絕不拖延:
第一,所有傷員醫療費,政府全額承擔,一分錢不要你們掏,醫院院長親自負責,誰敢停針停藥,首接撤掉!
第二,每位死者家屬,先發放五萬元安撫金,今天之內必須送到手上,一分不少,由我親自督辦!
第三,從現在起,縣鎮兩級幹部,全部下沉到村到戶,一對一包保死者、傷者家庭,有困難首接提,提了必須辦,不辦就換人!”
三句話,句句實打實,沒有空話。
家屬們愣住了,眼神里的憤怒,漸漸變成了遲疑,再變成了難以置信。
郭學軍不給他們猶豫的時間,轉頭對身後臉色發白的副縣長安佑康厲聲下令:
“現在,立刻,馬上!把縣政府會議室開啟,當成臨時群眾接待室!請六位家屬代表進來,我親自聽你們講訴求、講疑點、講委屈!其他人,在院子裡等候,民警維持秩序,幹部送熱水,誰再敢起鬨、誰再敢挑事,首接帶走處理!”
“是!” 所有幹部齊聲應道。
幾分鐘前還混亂不堪、瀕臨失控的縣政府大院,在郭學軍幾句話之間,迅速穩住陣腳。
“這就是南平‘坐地虎’的手段啊!”
原本站在人群中裝成路人與牛角鎮群眾攀談的李安平,親眼目睹了郭學軍在處理群體性事件的全過程。
不慌、不躲、不退,硬話敢說,實事敢辦,恩威並施,一擊制敵。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半句虛言。一出場,就鎮住了場;一開口,就穩住了心;一齣手,就控住了局。
可以說,這一刻李安平才真正見識了一位廳級主政幹部的能力與膽魄,也讓他從中學到許多,悟到許多。
民警迅速列隊,盾牌成行,氣勢威嚴卻不咄咄逼人。
工作人員端來熱水,安撫老人。
家屬代表被請進大樓,情緒明顯平復。
那些原本想借著宗族勢力鬧事撈好處的人,見市長動真格,又怕被秋後算賬,一個個悄悄往後縮,準備溜走。
郭學軍冷眼瞥見,對胡海濤低聲吩咐:“把剛才帶頭鬧事、動手打人的那幾個相貌記下來,事後逐個核查,一個都別放過。現在不動他們,先穩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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