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材之事推進得如火如荼時，一封密報連夜送到了雨化田案頭，次日一早就擺上了顧淵的議事桌。
暗衛探得，城外百里落雁谷藏著數十人的武裝，晝伏夜出，口令、裝束與秦時羅網高度吻合，應是天變時被捲來的殘餘力量。為首者築基後期修為，落地後沒敢靠近主城，躲在山谷裡靠打獵、截路過商隊苟存，至今沒跟任何勢力接觸。
“數十人都是練過的殺手，放著不管，遲早是邊境的釘子。”雨化田指著地圖上的標記，“但收編也有風險，羅網舊部習慣了聽令行事，忠心難測，用不好反受其亂。”
殿內正斟酌人選，田言上前一步躬身請命：“主公，屬下願率一隊暗衛前往，羅網的層級暗語、殘部的心態，我都熟。”
話音落下，殿內靜了一瞬。誰都知道她是前羅網天字一等殺手，辦這事最合適；也正因如此，沒人敢打包票她會不會念舊情。
雨化田隨即開口：“臣願率暗部人手隨行。一則山谷地形複雜，防有埋伏；二則田大人初掌暗衛，屬下從旁策應，也穩妥些。”
話說得委婉，意思卻很明白，既要用她，也要盯著。
顧淵點頭：“準。田言為主，招降為先；雨化田策應，相機行事。降卒帶回後先單獨安置，甄別清楚再定編。”
出發那日正趕上下雪，鵝毛大雪蓋得山路難辨。田言只帶了三名暗衛，在谷外三里就停了腳，讓暗衛在外圍布好警戒，自己換上驚鯢裝束，孤身往營地走。
雨化田帶著暗衛隔著風雪看那道白影靠近營門。下屬低聲問：“督主，若她真跟舊部串通……”
“先看，真反了，就地格殺。主公給的許可權。”
營門口哨兵舉劍攔人，田言張口報了一串羅網內部的對接暗語，連抬手的手勢、句間停頓的節奏都分毫不差。哨兵臉色驟變，握劍的手都緊了幾分，轉身就往營裡跑。
片刻後，營簾掀開，只有一人走了出來。他披散灰髮，腰間斜挎著那柄造型詭異的“亂神”劍，劍身泛著幽藍冷光，走到雪地裡站定，目光掃過田言身後，沒看見其他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農家魁首，驚鯢大人。”亂神漫不經心地握著劍柄，“怎麼？是羅網待不住，跑來給大炎當說客了？”
“羅網己經死了。”田言站在雪地裡，長劍未出鞘，“天變之後，趙高都不在這片區域，你們守著個空名頭，能撐多久？”
“空名頭？”亂神嗤笑一聲，“羅網的根在暗處，在哪都能活。以前攪六國、亂天下，現在照樣能鑽進各大勢力裡挑撥離間，慢慢掌控權柄，有什麼分別？倒是你，堂堂天字一等殺手，農家的俠魁，居然甘心給人當臣子，丟不丟羅網的人？”
“攪來攪去，最後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棋子。”田言語氣平靜，“大炎有疆域，有百姓，有真正的根基。歸降過來，入暗衛序列，拿軍餉，立功勞，日後能落戶安家，不比你們躲在山谷裡截商隊、啃凍乾糧強？”
“安家？殺手哪有家。”亂神眼神一冷，手己經按在了劍柄上，“我看你是被大炎迷了心竅。今天正好，留你在這，我們拿你的人頭去投南邊，當個進身之階。”
這句話就是訊號。
話音未落，亂神拔劍的同時，營地兩側的雪堆驟然炸開！兩道纖細的黑影裹著風雪暴射而出，一左一右首撲田言側翼。
兩柄細劍寒光閃爍，劍氣裡還纏著細碎的幻術迷光，正是轉魄、滅魂雙生姐妹。她們從一開始就藏在這大雪紛飛中雪，就是等談崩的瞬間出手絕殺。
這也是六劍奴最慣用的戰術，正面一人牽制，暗處兩人突襲，先亂心智，再下死手。多少成名高手都栽在這一手偷襲上，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山岩上的雨化田眉頭微蹙，手同樣搭上了刀柄。
可田言卻像早有預料。
她身形微側，驚鯢“嗆啷”出鞘，劍光在雪地裡劃出一道弧線，精準磕在雙姐妹的劍脊上。“叮”的兩聲脆響，轉魄、滅魂同時被震得退了半步，幻術劍氣瞬間歪了方向。
“就這點本事？”田言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目光掃過三人，“六劍奴六個的時候，合擊還有點看頭。如今就剩你們三個，斷水、真剛、魍魎都不在，連合圍都缺了半邊，也敢拿出來現眼？”
她加入大炎後，先受了彼岸花五道賜福，體質與靈力本就大漲，後來又加入暗衛，學習了大炎暗衛專屬的偵緝、搏殺技法，劍道比在秦時世界時更沉更狠，早己今非昔比。別說三個殘缺的六劍奴，就是全盛時期的六人合擊，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亂神見狀怪喝一聲，揮劍正面撲上，他的劍路邪異刁鑽，劍風震顫還帶著擾亂心神的低嘯聲，專破對手定力。轉魄、滅魂也重整旗鼓，雙劍一左一右纏上來，劍氣裡的迷光越盛，尋常築基修士看上一眼就會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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