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齣好戲
人防工程內,八小時天災肆虐留下的餘悸,遲遲未曾散去。
昏黃的應急燈管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動,忽明忽暗的光線,映照著一張張佈滿疲憊與惶恐的臉。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與塵土混雜的怪異氣味,倖存者們三三兩兩蜷縮在角落,像一群受驚的獸,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有人抱著膝蓋低聲啜泣,肩膀微微顫抖,悼念著天災中逝去的親人;有人靠在冰冷的牆上,閉著眼咬著牙,默默吸收著手裡的本源珠,拼了命地想讓修為再進一步。
也有人躲在陰影裡,眼神閃爍不定,不懷好意地死死盯著大廳角落堆放整齊的物資山,貪婪的慾念如同藤蔓,在暗處悄然滋生。蔓延。
“兄弟們,你們都看清楚了吧?”
一道沙啞的嗓音,徹底打破了這壓抑到極致的平靜。
王虎挺著膀大腰圓的身軀,從人群裡擠了出來,站到了大廳中央。他臉上橫肉抖動,三角眼裡滿是陰鷙,聲音刻意拔高,沙啞的嗓音在封閉的大廳裡迴盪,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他是轉移路上被收攏的地痞頭子,一身蠻力,昨天靠著搶來的本源珠,僥倖踏入了後天中期,卻全程躲在普通倖存者身後偷奸耍滑,連異獸的邊都沒敢碰一下。
此刻他身邊站著三個同樣滿臉兇相的後天初期壯漢,一個個挺胸疊肚,手裡握著刀槍,滿臉囂張,像極了佔山為王的匪類。
“顧淵帶著他的心腹出去外面撈好處,吃香的喝辣的,極品裝備。逆天功法撿了個遍!咱們呢?在這兒替他守著這破地方,給他當看門狗,當炮灰!”
王虎的話像一顆炸雷,投入了本就暗流湧動的湖面,瞬間激起了漣漪。
“昨夜轉移,咱們也跟著出力了!”他攥緊拳頭,往前踏了一步,聲色俱厲地煽動著人群的情緒,“可戰利品呢?好東西全進了他顧淵一個人的口袋!什麼紫色裝備。紫色功法,憑什麼他一個人獨佔?咱們憑什麼要在這裡忍飢挨餓,替他賣命!”
“就是!虎哥說得對!”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立刻狗仗人勢地附和,唾沫星子橫飛,“咱們拼死拼活跟過來,連根毛都沒撈著,天下哪有這個道理!物資就該平分,裝備功法也該人人有份!”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幾名原本就對顧淵心存不滿的前小區業主,立刻趁機在人群裡煽風點火。正是當初在業主群裡,帶頭嘲諷顧淵釋出的天災預警是“瘋言瘋語”“危言聳聽”的那幾個人。
此刻他們家破人亡,家園盡毀,卻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半分原因,反倒把所有的怨氣。怒火,全都撒在了當初唯一給過他們生路的顧淵頭上。
“他當初要是把天災說得再清楚點,我老婆孩子能死?他就是故意的!”
“沒錯!他能預知天災,卻眼睜睜看著我們家破人亡,他欠我們的!”
“物資必須平分!功法必須公開!不然我們就不配合!誰也別想好過!”
叫囂聲越來越大,十幾名昨夜根本沒敢出戰。全程躲在隊伍中間瑟瑟發抖的倖存者,被裹挾著跟著起鬨,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原本壓抑安靜的人防大廳,瞬間變得嘈雜混亂,劍拔弩張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李建國握緊手中的長槍,額頭青筋暴起,氣得渾身發抖。他當即上前一步,擋在了物資堆前,厲聲呵斥,聲音如同炸雷。
“王虎!你少在這兒煽風點火,顛倒黑白!昨夜異獸沖垮防線的時候,你躲在最後面當縮頭烏龜,老子看得一清二楚!你也配說自己出力了?也配分戰利品?”
“放你孃的屁!”
王虎瞬間惱羞成怒,“哐當”一聲拔出腰間的綠色長刀,後天中期的氣息瞬間外放。
他指向李建國,滿臉兇相,唾沫星子噴了一地:“老子拼殺的時候,你小子眼睛瞎了?反正我和我兄弟們是什麼戰利品都沒分到,今天不把物資和功法分清楚,誰也別想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
氣氛瞬間降到冰點,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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