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一身玄水黑袍緩步走來,衣料上的墨藍蟒紋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流轉,如水波暗湧。他周身氣息內斂,沒有半分外放的威勢,可那股歷經生死。執掌生殺的壓迫感,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心頭一緊,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蘇清月帶著三十名遠端緊隨其後,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的凌厲戰意,所有剛才起鬨叫囂的人,瞬間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抬。
顧淵在王虎面前站定,目光淡淡掃過他和身後的三個壯漢,又掠過那些跟風起鬨。面露兇光的前業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
他早在三分鐘前就已經帶隊回到了人防門口,故意沒有進來,就是想看看,這支剛聚攏起來的隊伍裡,到底有多少忘恩負義。只想不勞而獲的跳樑小醜,會按捺不住心底的貪婪跳出來。
沒想到,這群人竟連半天都忍不了。
“繼續說。”顧淵雙手負在身後,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聽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我聽著呢,說說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王虎被他那雙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一掃,心裡莫名一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邊有十幾二十人,還有好幾個後天境的修行者,算得上這支隊伍裡的“中堅力量”,顧淵就算再厲害,還能把所有人都殺了不成?
想到這裡,他的膽氣瞬間又壯了起來,腰桿一挺,手裡的長刀往前一指,叫囂道:“想要什麼?很簡單!倉庫裡的物資全部分平!你手裡的功法。裝備全部公開,人人有份!還有你們剛才出去撈的好處,也該按人頭分給大夥兒!不然我們絕不答應!”
“對!平分!憑什麼好處都被你一個人佔了!”
“不服就幹!誰怕誰!”
幾個刺頭立刻跟著鼓譟起來,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彷彿已經吃定了顧淵不敢動手。
顧淵沒有動,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王虎,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王虎,昨夜異獸衝擊隊伍的時候,你在哪兒?”
王虎一愣,隨即梗著脖子嘶吼,臉漲得通紅:“老子當然在最前面拼殺!你小子別想血口噴人,汙衊老子!”
“是嗎?”顧淵的目光轉向人群中一個面色憨厚的中年男人——那是昨夜主動站出來出戰。拼到胳膊脫臼的後天初期修行者劉三,“劉三,你說,昨夜他在哪兒。”
劉三先是一怔,隨即迎著王虎兇狠。威脅的目光,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往前站了一步,高聲道:“他一直躲在我身後,從頭到尾就沒往前衝過一步!異獸衝過來的時候,他還把前面兩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往前推,自己縮在後面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放屁!你他媽血口噴人!”王虎瞬間暴怒,揮舞著長刀就要衝上去動手,眼裡滿是殺意。
顧淵腳步微錯,如同鬼魅般擋在了劉三身前,理都沒理跳腳的王虎,繼續開口點名。他的聲音清冷平靜,卻字字誅心,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王虎的偽裝裡。
“張秀蓮,你說說發生了什麼?”
人群裡,一個瘦弱的女人抱著懷裡熟睡的孩子,渾身顫抖著站了出來。她看著王虎,眼裡滿是恐懼,卻還是哭著點了點頭,聲音帶著的委屈與顫抖:“是......是他搶了我們娘倆僅剩的吃的,還把我推倒,差點踩死我的孩子......要不是陳山大哥過來,我們娘倆當時就死在那兒了......”
“趙老爺子,你兒子是怎麼死的?”
顧淵話音落下,人群裡一個白髮蒼蒼。佝僂著背的老人,突然從人群裡撲了出來。他老淚縱橫,枯瘦的手指死死指著王虎,嘶聲力竭地大喊,聲音裡滿是血與淚的恨意:“是他!是這個畜生!我兒子本來能跑出來,是他把我兒子推出去擋異獸,自己趁機跑了!我兒子死得冤啊!顧先生,求你給我們做主啊!”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昨夜王虎幾人的惡行,一樁樁。一件件被接連翻了出來。那些曾被他們欺凌。搶奪物資,卻因為害怕報復。敢怒不敢言的倖存者,此刻終於找到了靠山,哭著。喊著。罵著,把積壓在心底的憤怒與委屈,全部傾瀉了出來。
“他還搶了我的急救包!我老婆發燒等著用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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