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有了律法,那些欺負人的惡霸就不敢隨便欺負人了。我帶著孩子逃了這麼久,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但也有人擔憂。
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說:“規矩太多,束手束腳的。老子在老家想幹啥幹啥,到了這兒連打架都不行,憋屈!”
旁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你想打架可以去校場報名參軍,跟異獸打、跟敵人打,那叫英雄。欺負老百姓,那叫狗熊。”
壯漢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就在議論紛紛之際,一個青衫文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約莫西十來歲,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下頜留著一縷短鬚。眉宇間帶著幾分書卷氣,眼神卻異常堅毅,彷彿磐石一般,任風吹雨打也不動搖。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卻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腰間束著一根素色的布帶,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青衫文士走到公告欄前,從頭到尾將《大炎律》草案細讀了一遍。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只看大概,而是一字一句地讀,讀到關鍵處還停下來思索片刻,偶爾微微點頭,偶爾蹙眉沉吟。
周圍的人漸漸安靜下來,都看著這個氣度不凡的文士。
良久,他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此律若真能施行,大炎可安十年。”
這話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人的耳中。
有人問:“先生,你覺得這律法怎麼樣?是嚴了還是寬了?”
青衫文士捋了捋鬍鬚,緩緩道:“嚴而不苛,寬而不縱。賞罰分明,輕重有度。起草此律之人,深諳治國之道。”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律法,也要有人去執行、去維護。否則,就是一紙空文。”
這番話引得周圍的人連連點頭。
訊息傳到顧淵耳中時,他正在領主府書房裡審閱六部改制的方案。
“一個青衫文士,在公告欄前評點律法,說‘此律若真能施行,大炎可安十年’?”顧淵放下手中的文書,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知道此人什麼來歷嗎?”
雨化田搖頭:“暫時不知。他剛來大炎不到兩日,登記的名字叫‘于謙’,沒有寫表字,只說自己是‘錢塘人氏’。”
于謙。
顧淵猛地站了起來。
錢塘于謙,明朝名臣,土木堡之變中力挽狂瀾,以一書生之軀撐起半壁江山,其《石灰吟》“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更是千古絕唱。
此人的剛正與才幹,正是大炎刑部最需要的人。
“走,去見見他。”顧淵大步走出書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