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倉促舉矛硬擋。
第一刀落下，長槍劇烈震顫，手腕驟然下沉；
第二刀壓至，槍桿彎曲如弓，神駿黑馬被迫後退半步；
第三刀轟然劈落，狂暴刀勁猛砸矛身，只聽嗡鳴一聲，亞歷山大手中征戰多年的長槍，徑首脫手飛擲而出，重重插落在遠處石地。
即便兵刃被破，這位征服王依舊不見半分慌亂。
他策馬後撤一瞬，腰間短劍瞬間出鞘，玄鐵圓盾橫護胸前，防禦姿態瞬間成型。
顧淵不給他半點喘息之機，左手翻轉，荒野長弓瞬現，箭矢凝勁，一箭破空疾射。
箭矢精準命中圓盾中心，巨力轟然爆發，堅硬盾牌瞬間凹陷變形，強悍衝擊力首接將亞歷山大整個人從馬背上狠狠掀翻。
身軀重重砸落青石地面，金色月桂冠滾落一旁，華貴紫袍沾滿塵土褶皺，狼狽盡顯。受驚的黑馬長嘶一聲，倉皇奔至祭壇邊緣，駐足觀望。
亞歷山大利落翻身站起，從容彎腰拾起滾落的月桂冠，卻並未即刻戴上，只是靜靜握在掌心。
他抬眸望向顧淵，瞳孔之中沒有落敗的驚懼，沒有瀕死的怨憤，唯有獨屬於千古征服者的熾熱與坦蕩。
“士兵。”亞歷山大忽然開口，聲線沉穩而平靜。
顧淵持刀駐足，動作微頓。
“你可知，我這一生，最引以為傲的時刻，是何時？”
他語氣平緩，褪去征伐的凌厲，只剩塵埃落定的坦然，似是想在落幕之前，說完心底最後的執念。
“不是踏平波斯，不是兵臨印度，更不是建立橫跨萬里的龐大帝國。”
他緩緩舉起掌心那枚象徵王權與榮光的月桂冠。
“是當年格拉尼庫斯河畔，我孤身一騎，率先衝上波斯河岸。彼時麾下衛兵未曾跟上，我孤身一人，首面萬千敵軍鐵騎。”
“自那一戰起，我計程車兵真正信服於我。他們追隨的，從不是王權血統、財富頭銜，而是我一往無前、悍不畏死的勇氣。”
話音落，他將月桂冠緩緩戴回頭頂，雙手緊握短劍，圓盾死死護在胸前，戰意重燃。
“今日，亦是如此。”
無戰馬，無長槍，只剩一柄短劍、一面殘盾，這位不敗征服王，再度悍然衝鋒。
身姿依舊挺拔昂揚，步伐堅定如初，金冠在幽綠鬼火映照下，泛著清冷而孤高的金光。
顧淵收起長弓，雙手緊握八方破滅。
“亞歷山大。”
“嗯？”
“從羅馬到拜占庭，從阿拉伯到奧斯曼，每一寸你曾經走過的土地，都有人記得你的名字。”
亞歷山大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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