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都被獨孤求敗的劍引開了，木劍精準地點在八方破滅最薄弱的位置，顧淵的刀勢在劍尖下不斷偏移，從獨孤求敗的身側、頭頂、腳下掠過，斬在空氣裡，斬在地面上，斬在石柱上。
八方破滅斬在石柱上，石柱碎裂，斬在地面上，青石飛濺，斬在空氣中，刀氣呼嘯。
唯獨斬不到獨孤求敗。
五十刀……一百刀……
顧淵的呼吸開始急促，不是累了，是急，他的每一刀都被化解，每一次攻擊都落在空處。
獨孤求敗的劍越來越慢，但他的劍意越來越強，木劍的每一次點、挑、撥、引，都帶著更深的劍意，穿透顧淵的刀，侵蝕他的意志。
“你的刀，在害怕。”
“刀不會害怕。”
“人會。”
顧淵一刀劈下，八方破滅帶著開山之勢斬向獨孤求敗的頭顱，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身上的血色紋路亮到了極致。
獨孤求敗木劍從下方刺入，劍尖點向顧淵的腕間。
顧淵的手腕一麻，八方破滅幾乎脫手。
獨孤求敗收劍退後，木劍橫於身前，劍尖指向天空，呼吸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你知道你為什麼打不到我嗎？”
“你的劍太快。”
“不是快，是你的刀，一首在追。”
獨孤求敗的劍尖從天空落下，指向地面，劍意隨著劍尖的移動而流轉，像水在河道中流淌，自然，無礙。
“追我的劍，永遠追不上。”
顧淵看著獨孤求敗手中的木劍，看著那柄沒有開刃、沒有鋒芒、沒有殺意的劍。
他終於明白了，獨孤求敗的劍不在木劍裡，在他的意裡。
顧淵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獨孤求敗看著顧淵閉上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在黑暗中，顧淵看到了大炎鎮，看到章衡在議事廳批閱文書，看到李儒在沙盤前推演戰局，看到秦良玉在校場操練白桿兵，看到李建國在城頭巡視防線，看到蘇清月在箭塔上守望遠方。
也看到靈田裡的靈薯藤蔓爬滿田壟，看到工坊裡的水泥生產線晝夜轟鳴，看到學堂裡的孩子們睜大眼睛聽老師講課。
大炎在，他就不能倒。
他睜開眼。
八方破滅刀身上的血色紋路亮了起來，但不是妖異的紅光，而是一種溫暖的、沉穩的、像爐火一樣的金紅色。刀身上的血色紋路在金紅色光芒的映照下變了，不再是“無序”，而是“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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