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全鎮。
最先趕到靈田的是糜竺，他帶著戶部的吏員，騎著馬一路狂奔，下了馬就衝向稱重處，一把搶過賬本，手指在數字上一行行劃過，眼睛越瞪越大。
“一萬一千斤……一萬二千斤……這一畝，一萬二千三百斤！”
糜竺的聲音都變了調。他是徐州鉅富，經手過的糧食何止千萬石，卻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畝產。
“快！稟報領主！”糜竺一把抓住身邊吏員的胳膊，“就說靈薯豐收，畝產破萬！”
吏員連滾帶爬地跑了。
不到一刻鐘，顧淵便到了。
他沒有騎馬，而是首接以兔符咒飛過來的，落地時衣袂翻飛，驚得田邊的農戶紛紛讓路。
“老胡。”顧淵走到胡慶林面前，“畝產多少？”
胡慶林嘴唇哆嗦了幾下，伸出兩根手指，又縮回去一根，最後乾脆把整隻手攤開，聲音帶著哭腔：“領主，一萬二千斤！一畝地，一萬二千斤啊！”
顧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靈薯產量會很高，化種匣最佳化過的靈種，加上五色靈土的滋養，再加上土靈珠的地脈靈氣加成，畝產破萬本是意料之中。但一萬二千斤，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其他地塊呢？”顧淵轉頭看向糜竺。
糜竺捧著賬本，飛快地翻頁，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東區三十畝，平均畝產一萬一千八百斤；西區二十畝，平均畝產一萬二千三百斤；南區十五畝，因為開墾較晚，平均畝產九千六百斤……綜合下來，第一批靈薯總產量，預計超過七十萬斤！”
七十萬斤。
顧淵在心中飛速盤算。大炎鎮如今人口近萬，每人每天口糧按兩斤算，一天消耗兩萬斤。七十萬斤，夠全城吃一個多月。而這只是靈薯，還有靈潤稻和豐穗麥，再過幾天也要成熟了。
糧食危機，徹底解除了。
“好。”顧淵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依舊沉穩，“老胡，你立了大功。糜竺，統計各戶出力情況，按功行賞。第一批靈薯，優先供應軍中、工坊、醫館，餘下的按市價投放西方市。”
“是！”糜竺領命，轉身就去安排。
胡慶林卻站在原地，像是沒聽見顧淵的話。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兜靈薯，粗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薯皮，忽然就蹲了下去，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老胡？”顧淵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慶林抬起頭，滿臉是淚。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領主，老漢種了一輩子地……在藍星種，遇上災年就餓肚子；逃難的時候，連種子都沒了；到了這無盡大陸，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他抹了把臉，淚水混著泥土，在臉上糊成一片：“可您給了老漢靈種，給了老漢靈田，讓老漢種出了這樣的莊稼……老漢這輩子，值了！”
顧淵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站起身，望向整片靈田。
農戶們還在忙碌，鋤頭起落，泥土翻飛，一兜兜靈薯從土裡翻出來，堆滿了田埂。有人蹲在地頭啃著生薯，嚼得咔嚓作響，嘴角沾著紫紅色的薯汁，笑得像個孩子。
阿飛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蹲在田邊，手裡捧著一塊生薯，仔細端詳，紫紅色的表皮，切開後是淡黃色的薯肉，汁水豐盈，靈氣氤氳，他咬了一口，嚼了幾下，眼睛忽然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