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這裡真的能住下嗎？不趕我們走？”她的聲音很小，像怕被人聽見。
吏員蹲下身，耐心地說：“大嬸，這裡是大炎，只要你遵守領地的規矩，就沒有人趕你走，大炎的人，都有地方住、有飯吃。”
第一批流民安置完畢時，天己經快黑了。章衡站在城頭，看著那些棚屋區亮起的點點燈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半個月，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幾分煙火氣。
刑部的衙門設在鎮東的一處獨立院落，門前立著兩座石獅，院內青磚鋪地，正中掛著“明鏡高懸”的匾額。這裡是于謙升堂問案的地方，也是大炎鎮法治的象徵。
黃巾軍歸附的第二天，于謙便向顧淵請命，要求對所有黃巾將領進行逐一稽核。他的原話是：“法者，天下之公器也。不因其歸附而廢法，不因其功績而枉法。有罪者罰，無罪者免，方為至公。”
稽核在刑部衙門進行。于謙端坐堂上，兩側吏員持筆記錄，堂下站著等待稽核的黃巾將領。這些人有的是一路跟著張角走過來的老人，有的是在無盡大陸新編入的渠帥，有的身上揹著血債，有的清清白白。
第一個被傳喚的是張寶。
張寶在堂下站定，對著于謙抱拳：“張寶，見過於大人。”
于謙沒有還禮，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卻帶著威壓：“張寶，你在黃巾軍中任何職？”
“地公將軍。”
“可曾劫掠過百姓？可曾殺過無辜之人？”
張寶沉默了片刻，如實答道：“劫掠過，殺過，但末將從未濫殺無辜，劫掠是為了軍糧，殺人是戰場之上。”
“戰場之上殺敵，不為罪。”于謙打斷他，“我問的是，可曾殺過放下武器的百姓、俘虜、婦孺？”
張寶搖頭：“不曾。”
于謙點了點頭，翻看手中的冊子，那是暗衛事先調查的結果，與張寶的供述一致，他提起筆在冊子上批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
“張寶，你在黃巾軍中雖有劫掠之實，但未濫殺無辜，且歸附後主動交出兵權、配合安置，本官判你無罪，即刻發放身份文牒，與大炎百姓同權同責。”
張寶愣了一下，隨即抱拳：“謝於大人！”
于謙擺了擺手：“不必謝我，謝領主，謝法度，退下，喚下一人。”
第二個是張梁。他和張寶一樣，如實供述，沒有隱瞞。于謙同樣判了無罪。
第三個是管亥。
管亥走進大堂時，腳步有些沉。
“管亥，你在黃巾軍中任何職？”
“渠帥。”
“可曾劫掠過百姓？可曾殺過無辜之人？”
堂上堂下一片寂靜，只有院外的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