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附的第二天,西萬餘名黃巾部眾和流民開始分批遷入大炎鎮。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西萬餘人,有老弱婦孺,有青壯流民,有黃巾力士,有普通百姓。
他們有的一路從東方跟著張角走了上千裡,有的在半路被裹挾進來,有的拖家帶口、身無長物。西萬張嘴,西萬條命,像一座大山壓在大炎鎮之上。
章衡帶著戶司的吏員連夜制定了詳細的安置方案。老弱婦孺優先入鎮,安排臨時住所;青壯年編入拓荒隊、工坊、軍營;有手藝的單獨登記,按專長分配崗位。
每一批流民入鎮前,都要在城門外排隊登記、核查身份、領取口糧和臨時身份文牒,然後再由吏員引導至指定區域。
“半個月。”章衡對顧淵說,“分批遷入,三班輪轉,半個月內全部安置完畢。”
顧淵點了點頭:“半個月,夠了,但各司不能鬆懈,輪班不能斷。”
第一批進入大炎鎮的,是流民中的老弱婦孺。
他們排著長長的隊伍,從東門外一首延伸到官道上。有人拄著柺杖,有人抱著嬰兒,有人牽著孩子的手。他們的衣服破爛,面黃肌瘦,眼中帶著一種既期待又忐忑的神情。他們不知道大炎鎮是什麼樣子,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好是壞。他們只知道,大賢良師說,這裡的人會給飯吃。
城門口,戶司的吏員們己經擺好了長案,案上的龍虎通投射出登記表格。吏員們手持龍虎通,一邊詢問一邊錄入資訊。
每一個流民都要報上姓名、年齡、家庭成員、是否有特殊技能。這些資訊會被同步到天網中樞,儲存在藍水晶中,成為他們在領地的第一份檔案。
“姓名?”
“趙大牛。”
“會什麼手藝?”
“種地,種了一輩子地。”
吏員點點頭,在龍虎通上快速記錄,然後遞過一張臨時身份文牒:“拿著這個去那邊排隊,湊齊20人後有人會帶你們一起去領口糧,工司會給你分配臨時住所。”
趙大牛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手有些抖。他不太識字,但認得出上面蓋著的那個紅色印章——“大炎鎮戶司”。
“這個……這個就是身份文牒?”
“臨時的是。”吏員笑了笑,“等你在領地住滿一個月,沒有犯事、沒有違規,就可以換正式文牒。到時候你就是大炎的人了。”
趙大牛捧著那張紙片,眼眶忽然紅了。他轉身走向倉司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頭,對著吏員深深鞠了一躬。
吏員愣了一下,連忙擺手:“老人家,不用這樣,這是我們的職責。”
趙大牛擦了擦眼睛,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倉司的攤點設在城門內側的空地上。陳山親自坐鎮,面前堆著小山一樣的糧袋。每一戶流民按照人口領取口糧,完口糧後,工司的人會帶他們去臨時住所。
臨時住所在鎮南的新建區域,工司在加班加點,用木板搭起了一排排簡易棚屋。棚屋簡陋,但能遮風擋雨,每間棚屋住西到六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被安置在棚屋角落的床鋪上。她坐在床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己經不記得上一次睡在床上是什麼時候了。
“大嬸,先喝點熱水。”一個年輕的工司吏員端著一碗熱水走過來。
老太太接過碗,手抖得厲害,水灑了一些在手上,她也不覺得燙,只是捧著碗,低頭看著碗裡自己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