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人，報了……一萬多，還在陸陸續續增加。”
陳山正在營帳裡喝粥，聞言筷子頓了一下。
“多少？”
“一萬三千八百西十二人。”
陳山放下粥碗，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句：“糜竺那廝，還是算少了。”
次日清晨，章衡拿到統計數字時，比陳山鎮定一些。他只是看了三遍，然後提起筆，在徵兵方案上改了幾個字，遞給身邊的吏員：“擇優錄取，讓兵部的人做好稽核，只取八千人，新兵編成八個營，每營一千人。各營統領從老兵中選拔，七日內到位。”
“那原定的三千人……”
“三千？”章衡頭也不抬，“你在跟我開玩笑？”
徵兵的同時，雨化田帶著暗衛，在萬毒窟降兵的營地裡泡了整整三天。
兩千餘俘虜被安置在鎮南的臨時營地，西周有士兵巡邏，但沒上枷鎖，沒關柵欄。每天三頓飯，乾的稀的都有，菜裡有肉。傷兵優先送醫，藥敞開用。
頭兩天，降兵們蹲在帳篷裡，不敢出來，不敢說話，連吃飯都縮在角落裡。他們見過的世道里，戰敗的俘虜只有兩個下場，要麼被坑殺，要麼被充作奴隸。他們不知道大炎在等什麼，只覺得自己早晚要死，不如多吃點，省得挨刀的時候做個餓死鬼。
第三天，有人開始試探著走出帳篷。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是之前被箭矢擦傷的。他在帳篷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的靈田和炊煙，然後蹲下來，用手指摳地上的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旁邊的哨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年輕人蹲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回了帳篷。
當天晚上，藥堂堂主靈芝被帶到了顧淵面前。
靈芝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瘦，手指修長，一看就是常年擺弄藥材的手。他在毒公麾下虛與委蛇多年，暗中護了不少蠱王舊部，蚩夢能逃出來，他是最關鍵的一環。
顧淵沒有繞彎子。
“靈芝先生，萬毒窟的降兵，你覺得哪些能用？”
靈芝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大部分都能用。”
他頓了頓，像是怕顧淵不信，又補了一句：“毒公掌權之後，十二堂的兵大多是抓來的流民和吞併勢力的降兵。他們不是為了毒公打仗，是為了活命。誰給他們飯吃，誰給他們衣穿，他們就聽誰的。”
顧淵點了點頭。
“降兵編成一營，叫蠱毒營。尤川統領，你輔之，先入籍，享受領地氣運加持，後整訓，上戰場。”
靈芝躬身一揖，沒有多說。
兩千餘降兵從臨時營地被帶出來，編入蠱毒營，發新衣、發糧餉、發兵器，甲冑是工部趕製的，不算精良，但結實耐用。
尤川站在校場上，看著面前那些熟悉的面孔，兩千餘降兵列隊而立，沒人說話。
尤川開口，聲音不大，但校場上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萬毒窟的兵了，是大炎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