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顧淵看著他們,“跟著隊伍走,到了大炎,好好生活,沒人再欺負你們。”
柳林村的村民被編入隊伍中間,和傷兵車隊隔開一段距離。孩子們第一次走這麼遠的路,沒一會兒就累了,趴在父親的肩頭打瞌睡;大點的孩子跟在士兵身邊,好奇地看著他們身上的甲冑,小聲問東問西。
隊伍繼續北行,沿途不斷有村莊加入,有的全村老小一起遷,有的只來了青壯年,說先去看看,安頓好了再回來接家人,隊伍越走越長。
轉過一道山彎,大炎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視野中。
城門大開,城門口擠得水洩不通,百姓們早早就在這裡等著了,有人穿上了過年才捨得穿的新衣裳,有人懷裡抱著剛會走的孩子,有人手裡攥著一把剛摘的野花。城頭也站滿了人,都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南邊望。
“來了!回來了!”
城頭有人大喊了一聲。
瞬間,所有人都沸騰了。
官道盡頭,大炎的旗幟最先出現,在風中獵獵作響,走在最前面的是趙雲的白馬義從,銀甲白袍,戰馬步伐整齊,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整齊的噠噠聲。
緊接著是典韋的飛熊軍,玄鐵重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士兵們身姿挺拔,雖然臉上帶著疲憊,卻依舊氣勢如虹。再後面是弓兵營、術法隊、醫療隊,最後是長長的百姓隊伍,推著車,挑著擔,牽著孩子,像一條蜿蜒的長龍,緩緩向城門走來。
城門內,章衡站在最前面,身後是糜竺、陳山、王陽明、于謙等人,都面帶笑意。
隊伍進了城。
百姓們的歡呼聲瞬間炸響。
“領主威武!”
“大炎必勝!”
“歡迎回家!”
喊聲亂糟糟的,卻帶著滾燙的溫度,像冬天灶臺上的熱氣,撲在臉上,暖到心裡。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騎在母親肩頭,手裡舉著一面小小的旗幟,使勁揮著,奶聲奶氣地喊:“爹爹!爹爹!”
佇列裡,一個穿著輕甲計程車兵猛地探出頭,看到妻女,臉上瞬間綻開笑容,使勁揮著手:“囡囡!爹在這!”
還有計程車兵在人群裡找到了爹孃,隔著老遠喊一聲“娘”,老人抹著眼淚,一個勁地點頭。
俘虜們被押往城西的臨時營地,營地用木柵欄圍起來,裡面搭好了一排排整齊的帳篷。每個俘虜都領到了一套乾淨的粗布衣裳、一雙布鞋和一條毯子。
有人接過衣服,抱在懷裡,蹲在帳篷角落裡,把臉埋在膝蓋上,肩膀微微顫抖,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俘虜,抬起頭看著柵欄外的大炎鎮,看著街上往來的百姓,看著孩子們追逐打鬧,看了很久很久。
萬毒窟歸附的普通族人,則被安置在城南的新建住宅區。一排排青磚灰瓦的房子整整齊齊,每戶一間,不大,但五臟俱全。床、桌子、灶臺都是現成的,門口還放著一小袋米、一小袋鹽和幾塊乾糧。
顧淵送走了前來彙報的眾臣,獨自站在城主府的臺階上。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看著腳下的街道。
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百姓們還在議論著南征的事,幾個老人坐在茶館門口,眉飛色舞地比劃著聽來的戰況,唾沫橫飛;巷子裡,一群孩子拿著木刀木槍追逐打鬧,跑過的時候,帶起一陣清脆的笑聲,嘴裡喊著“殺兵神”“斬毒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