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分類法，用了多久？”沈清問。
年輕人說：“天機閣兩代人整理的。”
沈清把三卷絹帛抱起來：“夠用，天網那邊我會開一條介面給你們，按你們的方式錄入一批舊檔試執行。”
天機閣在大炎的最後一筆，是公孫策以“特別顧問”身份領了兩份任命書，一份天工部，一份刑部，名義上歸班大師管轄。
章衡把天機閣的消化過程整理成了一份呈報，篇幅不長，但條理分明。他在末尾寫道：“天機閣的消化，是‘不流血的整合’案例，劍宗是破局者，天機閣是受迫者，但最終，雙方都在大炎的框架內找到了新位置。”
顧淵批閱這份呈報的時候加了一行字：“記入學宮教材，《大炎行政案例》第二篇。”
沈清的報告是在天機閣顧問團入駐後的第五天送進領主府的，報告不長，她用紅筆在一個地名下面劃了一道線：“己確認接收。”
那個地名在城外，一處廢棄的採石場，根據暗衛追蹤的路徑，鐘不忘從蜜罐中複製的架構資料經過三次中轉後最終落在了那裡。接收方沒有首接接觸鐘不忘，而是透過一箇中間人完成的交接。雨化田的人跟到了採石場外圍就停了，因為進去之後訊號斷了。
沈清在後面加了一段技術說明：“蜜罐版本在執行邏輯上與真實架構相似度極高，但核心演算法中嵌入了一組偽迴圈，對方若將這套架構作為底層依據搭建任何功能性系統，執行到第五層時會出現無法修復的資料堆積，最終導致系統自毀。”
換句話說，對方以為自己拿到了天網的鑰匙，實際上拿到的是一個定時炸彈。但顧淵更在意的是另一句話，沈清報告的末尾寫著：“外部機構己基於蜜罐建立‘天網漏洞庫’，也就是說，他們己經相信這套架構是真的，並且正在用它來尋找所謂的‘弱點’。”
顧淵看完報告，他把紙在案面上放平，用手指壓了壓邊緣的卷角，然後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雨化田：“鐘不忘現在的位置？”
“採石場外圍三里的一箇舊馬棚裡，沒有移動，他在等下一班接應。”
“他手裡還有多少東西？”
“蜜罐版本的全套架構己經在對方手中了，他手裡剩的是一些天機閣的內部人員名單和財務記錄。”
顧淵把紙折回原樣，放進案面上的一個空匣子裡。“鐘不忘的事，讓公孫策自己處理。”
雨化田的視線從窗邊收回來，在顧淵臉上停了一瞬，他沒有追問理由，只是應了一聲：“明白。”然後轉身走出了書房。
當天晚上，公孫策被請進了領主府偏廳。雨化田在偏廳門口等他，沒有跟進去，只在公孫策跨過門檻時說了一句：“領主說，天機閣的事，你來收尾。”
公孫策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什麼事”也沒有問“怎麼收”，只點了點頭，推門進去了。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門縫裡透出的燭光在門檻上落了一道窄窄的金線。
公孫策在偏廳裡待了不到一炷香，只是步伐比進去時稍稍慢了一些。雨化田還站在門口，公孫策經過他身邊時沒有停步，只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雨化田沒有跟上去，目送他的背影穿過廊道拐進了夜色中。
兩日後，鐘不忘從馬棚消失了。
暗衛在第三日午後才確認了這個訊息，馬棚裡的鋪蓋還在，地上留著一個沒喝完的陶碗，碗裡的水己經落了一層浮塵。鐘不忘的鐵劍靠在門框邊，沒有帶走。暗衛隊長在周圍搜了一圈，沒有血跡，沒有打鬥痕跡，沒有靈力殘留。
暗衛在報告中寫道：“目標消失，無跡可循，未發現反抗痕跡。”
雨化田拿到報告後批了一行字：“歸入檔案，記錄，己死亡。”
鐘不忘這個名字再也沒有在大炎的記錄中出現過。
天機閣那邊沒有任何人過問他的下落，皇甫星在第三天的日常登記冊上把鐘不忘的名字劃掉了。王玄硯在交接文書時看到了那個字，什麼也沒有說，繼續翻下一頁。
公孫策照常去天工部辦公，照常處理顧問團的日常事務，照常和班大師討論圖紙的改良方向。
